苏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滞了。
耳边是傅景深低沉带笑的威胁,眼前是张少那张越来越近、满是讨好笑意的脸。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边是维持了许久的“甜美小白花”人设即将崩塌的恐惧,另一边则是被这个男人掌控在股掌之间的屈辱。
“你……卑鄙。”她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傅景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悦耳的情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辱骂而生气,反而像是欣赏猎物挣扎的猎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慵懒:“彼此彼此。苏小姐为了进娱乐圈,连那种野男人的酒都肯喝,我不过是想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怎么就卑鄙了?”
就在这时,张少的声音已经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和惊喜:“晚晚!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好久了……”
苏晚浑身一僵。
她知道,只要自己现在回头,哪怕只是露出一丝慌乱,刚才在洗手间外那一幕——那个穿着赛车服、眼神狠戾地把挑衅者按在地上摩擦的自己,就会彻底暴露在这个圈子里。她苦心经营了两年的“清纯玉女”形象,会瞬间变成笑话。
电光火石之间,苏晚做出了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恨意,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楚楚可怜的柔弱笑容。只是这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傅景深突然收紧的手臂勒得变了形。
“哎哟!”她忍不住低呼一声,听起来更像是娇嗔。
张少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傅景深揽着苏晚腰的那只手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这位先生是……”
“我是谁不重要。”傅景深抢先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他微微侧身,将苏晚大半个身子挡在身后,只留给她一个宽阔挺拔的背影,“重要的是,苏小姐现在的身体不太舒服,需要立刻回去休息。张少若是关心她,不如改日再约?”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给了张少面子,又宣示了主权。
苏晚低着头,顺势靠在傅景深怀里,看起来就像是体力不支依赖着男伴。只有她自己知道,傅景深的大手正死死扣着她的后腰,指尖甚至隔着布料用力按压着她的软肉,带来一阵酥麻的痛感。他在警告她:演得像一点。
“啊……是啊,张少,我突然有点头晕。”苏晚咬着唇,眼眶微红,演技爆发得恰到好处,“可能是刚才香槟喝急了,这位……是我表哥,特意来接我的。”
“表哥?”张少狐疑地打量着傅景深。这男人气场太强,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手腕上的表更是价值连城,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亲戚。
但看着苏晚那张苍白的小脸,张少心里的疑虑又被怜惜压了下去。他不敢得罪这个看似背景深厚的“表哥”,连忙点头:“既然表妹不舒服,那赶紧回去休息吧。晚晚,那你好好养病,改天我再去看你。”
“谢谢张少关心。”苏晚柔声说道。
直到张少一步三回头地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晚脸上的柔弱才像潮水般退去。她猛地推开傅景深,退后半步,冷冷地盯着他:“你可以松手了吗?戏演完了。”
傅景深也不恼,顺从地松开手,甚至还体贴地替她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深如潭:“苏小姐的演技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刚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连我都差点信了。”
“彼此彼此。”苏晚冷笑,学着他的语气,“傅先生的‘表哥’扮演得也很投入。”
“既然这么默契,”傅景深直起身,指了指电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我们就继续把这出戏演下去?毕竟,我的车还在楼下等着‘表妹’呢。”
苏晚看着他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今晚这一劫算是暂时躲过去了,但从这一刻起,她已经被这个男人牢牢抓住了把柄。
这是一场博弈,而她,似乎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走吧。”她咬了咬牙,率先走进电梯。
傅景深紧随其后。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一冷一热,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刚才咬我的那一口,”傅景深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很记仇。”
苏晚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上了冰冷的轿厢壁。
“你想怎么样?”她强作镇定地问。
傅景深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
“不想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只是想提醒苏小姐,既然上了我的车,有些规矩,就要守好。”
叮——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几乎要凝固的暧昧与对峙。
傅景深直起身,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绅士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只是幻觉。他按下开门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请吧,我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