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已读不回，已读就回

苏恩宁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大概十五秒。

「橡皮还没还。」

她没点通过验证之前的对话框——其实没有对话框，是验证消息栏，通过之后才跳聊天界面。

她点了通过。

好友列表多了一个人。头像不是舞台照，是张暗调的，看不清拍的什么，像是路灯底下某个台阶的影子。昵称就是三个字：马嘉祺。没有表情，没有空格，跟通讯录里她自己存的那条一模一样。

她没改备注。

他也没发下一条。

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她剪第二版cut的时候，白姐在群里@她：「马嘉祺那条双人cut加上张真源，音频轨你重新对一下。」

她导出低清小样，按流程发到项目对接群。

两分钟后。

马嘉祺：音频第二段1:14那里，真源和声进来早了0.2秒，你听原轨能听出来。

苏恩宁：嗯，我剪的时候卡了，明天重对。

马嘉祺：OK。

就这三句。

——

后来她发现规律：他不在群里闲聊，但凡她发了素材小样，他会在半小时到四小时之间出现，精准说一个时间点，不夸不聊别的。

她翻了翻项目群历史记录，以前几版别的剪辑师出片，他从不说话，只在群公告里点"已确认"。

现在她出片，他必出来说一句。

宋亚轩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包：「哥你以前不是不审音频轨的吗」

马嘉祺：「这版音频对得细。」

宋亚轩：「哦——细——」

张真源出来打圆场：「确实细，我那段和声我自己的耳机都没听出来早了。」

——

十一月，北京第一场冷风。

综艺后期进收尾，B3棚她待到最晚的次数从一周两次变成四次。马嘉祺没再来过后期室，线上审片，偶尔白姐拉视频会，他出现在屏幕小窗里，戴帽子，耳机线绕在手腕上，说话少，轮到他才开口。

私聊框是单向的。

他发素材截图，她改，回截图。偶尔她多打一行：「第二段情绪落点你当时是收了还是没收住？」

他会回一段语音。

不长，十几秒，不笑不拖，像在跟混音老师说话。

苏恩宁每次听语音都戴耳机，公放她不习惯。第一次点开的时候手快点成扬声器，B3棚空着，他声音从桌面喇叭出来，低低的，说"收了，那天嗓子有点紧所以故意压的"——她立刻拔了耳机线重插，耳塞塞紧。

宋亚轩后来私聊她：「宁姐你别用扬声器放嘉祺哥语音，他声音低你放出来全棚都听见了。」

苏恩宁：「？」

宋亚轩：「我上次在录音棚不小心放了一下，刘耀文说'这谁啊这么好听'。」

苏恩宁把聊天记录截了图，没存，退出去。

微信框最上面那个头像，路灯台阶那个，灰了又绿，绿了又灰。

他不是秒回。

是已读不回，但素材相关的话他必回，有时候凌晨两点，有时候早上六点，时间不固定，像录完音回酒店才翻手机的人。

十二月三号，正片上线前一天，她导出最终版，自己看最后一遍，在2:41那个系鞋带抬头帧多停了三秒。

没加BGM。原声底噪。风声。远处导播喊走。

她截了这帧画面，没发群里，点开私聊框，发了过去。

苏恩宁：最终版，这帧我留了原声。你觉得不对我今晚还能改。

发送。

凌晨1:47。

她以为明天才回。

已读。

马嘉祺：不用改。

马嘉祺：原声对。

马嘉祺：你剪的比我那天自己感觉的准。

苏恩宁：嗯。

马嘉祺：三年前那个朗诵也是。

苏恩宁：……

马嘉祺：弦乐那版，我后来听了。

马嘉祺：挺好的。

她盯着屏幕，光标闪了大概半分钟。

苏恩宁：那个文件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马嘉祺：去年。白姐给我审别的片子，片尾署名你，我搜了作品集。

马嘉祺：自习室那帧梧桐，是礼堂侧门拍的吧。

苏恩宁：你怎么知道是侧门。

马嘉祺：风的方向。正门没风。

马嘉祺：你站的位置我猜过。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B3棚凌晨两点，空调自动跳到26度，嗡了一声。屏幕还亮着，最终版画面停在2:41，少年系鞋带，抬头，看镜头外。

她当时剪的时候没加任何标注。

他看见了风的方向。

——

第二天正片上线。

弹幕刷得最快的不是舞台高光，是2:41那个候场抬头。

【这段谁剪的太懂了】【情绪绝了像在跟镜头外谁说话】【马嘉祺个人cut剪辑师牛】【这个呼吸声救命】

苏恩宁关了弹幕，没搜自己名字。

微信没关屏，聊天框最底下停在他最后一句。

她打了一行：「上线了，弹幕都在夸。」

删掉。

又打：「风的方向你记得还挺清楚。」

删掉。

最后发了个句号。

苏恩宁：。

马嘉祺：。

马嘉祺：橡皮的事下次说。

马嘉祺：正片上了，先恭喜剪辑师。

她没回。

把手机翻过去，耳机线绕了两圈塞进口袋，关灯，锁门，B3棚走廊灯管嗡着，跟重庆高中礼堂那天晚上，一个频率。

——

【作者说】

TNT时代少年团同人/原创女主/纯虚构职业向/不上升真人/请勿代入现实/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