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的百叶窗半阖着,午后阳光切成一条条光带横在木地板上。
铃木达央缩在靠窗的沙发里,刚挂断秘书打来的电话。
迹部景吾坐在办公桌后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轻而稳,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网球部的训练计划表。
"景吾。"铃木达央开口。
"嗯。"
"侑士说今晚在新大谷订了位置,七点,给我庆祝世锦赛。"
迹部景吾抬头看她一眼:"叫了谁?"
"就你们网球部正选那几个,还有九清兰和花山院秋。"铃木达央偏过头看他,"没叫太多人。"
"嗯。"他低头继续签,"几点结束?"
"才刚开始就想着结束了?"铃木达央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过地板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你最近太忙了,学校、公司、网球部——"
迹部景吾左手抬起来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摩挲过她中指那枚戒指的边缘。
"下个月冰帝要承办关东大赛预选,事情是多一点。"
"我也在啊。"铃木达央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学校的事可以交给我。"
迹部景吾笑了一声,偏过头看她。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睫毛垂下的弧度。
他伸手捏住她下巴,拇指蹭了一下她下唇,口红是豆沙色的,衬得皮肤很白。
"好不容易休息,我舍不得你累着。"他嘴说着,手也没松开。
铃木达央顺势凑上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退开时瞟向桌上那摞纸:"这是什么?网球部申请表?"
"嗯。"迹部抽出一张递给她,"报名人数比去年多了一倍。"
铃木达央接过来扫了一眼,二年级A组的高桥优太,特长栏写着"擅长观察对手"。"这个不错。"
"眼光不错。"迹部把文件收拢,指尖点了点日程表,"下周一选拔赛,你来不来?"
铃木达央绕到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看他。窗帘缝隙漏进的光照在她侧脸上,戒指闪了一下。
"若有人诚心邀请,"她拖长了音,"我自然会去。"
迹部景吾往后靠在椅背里,仰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
"达央,你看我什么时候没诚心过。"
铃木达央弯起眼睛笑。
迹部被她盯了几秒,先败下阵来,伸手拉住她手腕,把人拽到桌侧来。
他坐着,她站着,刚好比他高出半个头。迹部仰着脸,手搭在她腰侧,拇指隔着衬衫布料画着圈。
"我的好达央,"他声音压低了几度,带着点故意的示弱,"来看我比赛好不好。"
这副模样要是让外人看见,迹部景吾的形象可就保不住了。
铃木达央伸手捏住他耳垂,力道很轻。"我哪次没去?"
迹部没说话,把额头抵在她腰侧,手掌收紧了些,铃木达央手指插进他银灰色的发间,慢慢梳了两下。
"行了,"她轻声说,"快六点了,再不走侑士要念叨了。"
迹部抬起头,恢复了从容的表情,只是眼角还敛着笑意。他站起来,取过西装外套,另一只手伸向她。铃木达央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十指扣紧。
"走吧。"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在深色地板上铺了满地的金红色。两人并肩而行,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偶尔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轻响。
————
新大谷饭店的包厢在十七楼,落地窗正对着东京塔,橘红色的光已经亮起来了。两人到时,包厢里已坐了半桌人。
忍足侑士在最里面,手边搁着杯乌龙茶,看见他们推门进来抬了抬手:“比我想的早了五分钟。”
"路上没堵车。"铃木达央拉开椅子坐下,迹部在她左手边落座,抬手把她耳边滑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对面传来一声夸张的叹气,九清兰托着腮歪头看她,藕荷色针织衫衬得整个人很柔,但表情写满了"我受够了"。
"你再这么看下去,"铃木达央拿起热毛巾擦手,"我就要以为你爱上我了。"
九清兰翻了个白眼:"我跟秋打赌你们几点到,我说六点五十,她说六点五十五。结果你俩还真是六点五十五就来了,害我输了一顿下午茶。"
旁边花山院秋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短发利落,嘴角微翘:"你非要赌,怪谁。"
"下午茶记我账上。"铃木达央说。
“那我们先举杯,让我们祝贺铃木达央获得世锦赛金牌。”九清兰的兴奋劲像是她得了奖一样,将红酒一口闷,十分洒脱。
“谢谢大家,先干为敬。”
菜很快上齐了,和食套餐一道道端上来,铃木达央确实饿了,飞机餐她向来只碰几口,这会儿筷子没怎么停。
吃到一半,九清兰敲了敲杯沿。
"各位,虽然今天是给达央庆功,但我有个消息要宣布。"她坐直身子,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下学期,我会去维也纳交换一年。"
花山院秋最先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周刚批下来。"九清兰笑弯了眼睛,"主修那边的音乐系,跟维也纳爱乐的导师上。"
铃木达央放下筷子:"那很好啊,你一直想去欧洲学音乐。"
"就是舍不得你们。"九清兰眨眨眼,"所以我走之前想办一场小型演奏会,你们都得来。"
"必须的。"铃木达央说。
迹部景吾端起酒杯朝九清兰示意了一下:"定了时间告诉我,场地方我帮你安排。"
九清兰双手合十:"感谢迹部大少爷赞助!"
桌上气氛更松快了。芥川慈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一觉,迷迷糊糊地抓了块点心塞进嘴里;凤长太郎和日吉若在聊训练计划;宍户亮时不时插句嘴。
铃木达央靠在椅背上看了一圈,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她常年在外比赛,跟这些朋友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每次坐下都像没分开过。
桌下,迹部的手伸过来,在她膝盖上轻轻覆了一下。
铃木达央偏头看他,他正跟忍足侑士说关东大赛的事,表情认真,但手指在她膝盖上画了个极小的圈。
她把手也伸下去盖在他手背上,指尖轻叩了两下。
"对了达央,"忍足侑士忽然转头,"下周选拔赛你来吧?"
"刚在办公室就答应了。"铃木达央看了一眼迹部,"某个大少爷亲自开口求的。"
"求?"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嘴角压着笑,"这个词不太像迹部会做的事。”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你管我怎么说。"
忍足举杯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桌上笑成一片。铃木达央也跟着笑,布丁的甜味留在舌尖,混着这股久违的热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窗外东京塔明晃晃地亮着,橘红色的光透过玻璃漫进来,在桌面上落了暖融融的一层。
杯盏碰撞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乱中有序地响着。
这样的夜晚,多待一会儿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