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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灭云源由

困局弈

三千年前,修境界诸强林立,而独占大陆灵脉之源、雄踞榜首的,便是青玄宗。彼时青玄宗内高手如云,仙途璀璨,威压四海;反观云殿,却是末流小宗,门庭冷落,常被修境界嗤笑鄙夷。

这日,有人望着墙面上云殿的招贤牒文,忍不住嗤笑:“云殿?不过是个末流破宗,招弟子的门槛倒敢定得这般高,竟要高境一,还三十级重境以上!”

另一人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哼,这不起眼的破宗门,今年开的价码倒是好得很,怕是连青玄宗的外门弟子都比不上!”

“要知晓,修境界修为每高一级,便是云泥之别,何况定这般高的境界,未免太自视甚高了。果不其然,云殿这是给自己抬身价呢。”有人翻着白眼,讥讽道。

两千年转瞬即逝,是夜,月黑风高,皎洁的月华被浓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晦暗。只见云殿上空,一道黑影如惊鸿掠空,“咻”地落在檐角,身形一纵,悄无声息地朝寝殿探去。

昏黄的烛火透过窗棂,映亮了糊着的窗纸,一道执笔写字的剪影,静静印在窗上,影影绰绰。

窗外,乌鸦“呀呀”嘶鸣,划破夜的寂静,让这方天地的氛围,愈发诡谲阴森。

两千载后的深夜,月黑风高,一轮皓白明月被沉沉乌云尽数遮蔽。云殿上空,一道黑影倏然掠至,轻飘飘落于飞檐之上,身形隐匿,缓缓向着寝殿潜去。

昏黄烛火摇曳,将窗纸映得透亮,一道执笔伏案的人影剪影,静静烙印在窗棂之上。

窗外寒鸦哑哑啼鸣,刺破沉沉死寂,将这方夜色衬得愈发诡谲阴森。

骤然间,一抹森冷剑影自窗隙乍现。烛火之上溅开点点猩红,灯火倏然熄灭。执剑之人俯身,将唇凑到濒死之人耳畔,声线淡漠,裹挟几分轻蔑:“你我,终是相见了。”

将死之人双目骤然大睁,那句话语在耳畔反复回荡。惊雷轰然炸响,电光一瞬照亮屋宇,那人应声重重栽倒在地。

待到烛火重燃,旧代云殿殿主已然陨落。新主登临权位,自此云殿声势在修境界节节攀升,疆域不断扩张,名溪云。不过数载光阴,便一跃成为修境界首宗,遥遥领先了青云宗,令天下修士为之震动,心生敬畏。

三千年光阴弹指而过。

云殿再度张贴招贤牒文,收徒门槛一如往昔,不高不低。牒文方才张贴,便引得大批修士围拢围观。

此番宗门只招收六名弟子,一众求入山门的修士,当即彼此争执不休。

人群之中,一名身着素色锦袍的男子率先拔剑,直扑另一名青衫男子。那青衫男子名唤叶慕苏,亦不是软弱之辈,长剑铿然出鞘,挺身迎上剑锋。二人缠斗在一处,招招搏命,围观众人只敢远远驻足,冷眼旁观这场厮杀。

就在众人喝彩叫好之际,一柄飞剑骤然自人群外破空袭来,凌厉劲气将缠斗二人硬生生震退开来。

“来者何人?”

“究竟是谁出手?”

众人循着飞剑来处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缓步走入众人视野。一身素蓝长裙,身姿绰约,眉眼生得极美,乌黑长发随风飞扬,发间四支玉簪垂落细碎流苏,轻轻摇曳。一层薄纱遮住下半张面容,那双眼眸之下,名两边都有一点泪痣,更衬得容貌绝色。

她裙裾与衣袖布满刀剑划破的裂口,衣料上还凝着尚未干涸的血痕,分明方才历经一场惨烈鏖战。此人,正是弈静。

她手持长剑,身姿挺拔而立,立于众人之前。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方才被剑气震退的二人之中,苏雨晨横剑指向弈静,牙关紧咬,怒声喝道:“不管你是何人,今日云殿最后一个入宗名额,我势在必得!”

弈静神色平静,语声淡淡:“怎么,你要同我争抢?”

苏雨晨往前踏出一步,依旧不肯罢休,语气桀骜:“小爷方才所言,你听不明白?”

弈静并未多言,只气息虚浮,轻吐一字:“来战。”

苏雨晨闻言,唇角勾起几分讥讽:“待小爷将你击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话音未落,他提剑直刺而来。

弈静双目已然阵阵昏蒙,凭着一股残存的意志勉强接下数招,终究气力不支,踉跄后退。立在人群之中的叶慕苏,见此局面,心中亦是颇为意外。

苏雨晨见弈静气息渐缓、劲力稍泄,竟暗生歹念,自袖中射出一枚细如发丝的淬毒飞针。弈静侧身急避,飞针堪堪擦过,却将她面上薄纱尽数划落。

看清她容貌的刹那,有人失声惊呼:“是她!”

叶慕苏望着那张容颜,神色一凛,抬手取出一枚云殿令牌,不再掩饰身份,朗声道:“在下乃是云殿弟子,恭喜你,入选。”面上含着浅浅笑意。

弈静闻听此言,胸中郁结的浊气翻涌,正要开口,身躯一软,径直昏厥倒地。

……2

段评

这云殿逆袭也太爽了吧

“哎,你可知晓,今日云殿新收了几名弟子?”

门外传来闲谈之声,将弈静唤醒。她扶着昏沉的头颅,环顾这间陌生却华贵的屋舍,抬手推开房门。

门外两名弟子见她现身,眼中掠过喜色,快步奔至近前。二人理了理衣袖,拂平衣摆,齐齐拱手,高声道:“欢迎,大师姐!”

弈静闻言,一时怔然,抬手抚了抚散乱的鬓发,语声微滞:“你们……这……”

两名弟子相视一笑。那身形稍高的女子向后退了半步,从容见礼:“我姓染,名唤鹤之。”

另一人也随之上前见礼:“大师姐,我姓沐,名为晓春。是三点水的沐,日字旁的晓,还有春……”

话音尚未落尽,染鹤之便伸手轻轻拦断了她,向着弈静歉然一笑:“师姐,晓春性情太过热忱,话多了些,还望师姐莫要见怪。”2

弈静一时无言。

“师姐,是春天的春,你可要记牢了!”

沐晓春的声音自墙角悠悠传来。弈静顺着声源抬声应和,浅浅一笑:“记下了。”

另一边,叶慕苏立于荷花亭中,望着亭外风物,口中不由低声抱怨几句:“真是烦扰,日日皆是这般琐事。”

“叶师兄,你在此处做什么?”门内有师兄远远扬声唤他。

叶慕苏转头挥手应答,快步上前开口:“齐师弟,我有一事禀报。”

“哦?是何等事?”齐师弟淡然问道。

“司风西托我代为传命,命我将昨日那名新入山门的女弟子带去见他,他有事要寻她。”

齐施蹙眉发问:“叶师兄,缘何你不去,反倒差遣我前去?”

“你以为我愿寻你?若非祁述二当家交代差事,我本会亲自走这一趟。”

齐施以无可奈何,叹道:“也罢,你既这般忙碌,便由我替你前去。”话音一转,又带着几分戏谑,“那套剑法,你是不是……嘿嘿。”

叶慕苏挥了挥手:“知晓了,改日我便传你,速速去吧。”

“真是麻烦。”齐施以靠在石柱上低声感慨。

片刻之后,弈静跟随齐施以踏入藏书阁。楼阁开阔齐整,通体由金色灵纹构筑而成。

齐施以对着司风西拱手一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你便是弈静?”司风西放下手中书卷开口问道。

“正是。”

“你的修为境界如何?”司风西抬眼问询。弈静迎上他的目光,从容应答:“高境二,三十二级重境。”

司风西缓步上前:“倒是一块好料子。”话音未落便骤然拔剑出鞘,“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既然如此,那我便领教一番。”弈静轻巧避开剑锋劈斩,身形稳稳落于地面。

“修为尚可,在云殿之中,勉强能够过关。”一道人影倏然闪至弈静身后。弈静感知敏锐,回身硬接下他这一招。

数招交锋过后,见弈静依旧不见疲态,那人抓住空隙,一掌重重击在她的后肩。

受此一击,弈静出剑的动作顿时滞涩不少。片刻之后,司风西收剑归鞘,淡淡开口:“你过关了,可以退下。”

弈静旋身一掠,转瞬便离开了藏书阁。

另一边,司风西斟上一杯热气氤氲的香茶,双手奉到一名神色神秘的男子面前,垂首禀报道:“殿主,我已探查过此人,她身上并未搜出您追寻的仙力气息。”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接过那只绿瓷茶杯。

司风西正要抬眼,便听见那人语气平缓地吩

咐:“仅凭这一点,不足以断定虚实。你继续暗中观察,三日后,我要知晓她的全部底细。”

司风西垂首,双手拿起一张白纸,纸上描摹之人正是弈静。他躬身领命:“属下即刻派人暗中监视,三日后,必将此人底细尽数查明。”

叶慕苏全然不知,方才送过去的一碗汤药,竟救下弈静一命。

原来弈静苏醒之前,曾饮下一碗能够隐匿自身气息的汤药。此药乃是染鹤之与沐晓春一同熬制,配药之时,沐晓春脚下一滑,身子撞向灵药柜,柜中一株灵药震落,径直坠入药釜之中,与药液相融。二人未曾察觉异样,便将药汤端给了叶慕苏。

也正是这剂意外异变的汤药,方才遮蔽了司风西那一击之中,悄然探入的搜魂神识。

弈静起初对此事亦是一无所知。待到两位师妹前来寻她,道出熬药时不慎误添灵药的经过,她这才恍然知晓前因,心底也对司凤西生出几分疑窦。

她回想起方才司风西攻向自己的那一掌,招式看似只是寻常比武较量,内里却暗藏吸食仙力的诡异力道。彼时她并未太过放在心上,此刻心中暗自思忖: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弈静心中暗忖,转头看向染鹤之二人间,开口问道:“原来如此,那灵药唤作何名,你们可知晓?”

沐晓春将双手背于身后,上前一步,面露疑惑:“弈师姐,你打听此药做什么?”

染鹤之清了清嗓音,缓缓答道:“此药名为隐灵草,多长于悬崖峭壁之上。叶片样貌与普通通荣草极为相似,唯独根茎全然不同,我也只是听闻过。”

弈静神色平淡,看向二人:“并无他事,只是方才偶然听闻,想要多知晓几分罢了。”

染鹤之又继续说道:“云殿之内的隐灵草,大多存放于药房,皆是研磨成药末。若要深究源流,只能去往藏书阁翻阅那部药本典籍。”

沐晓春连忙补充:“只是藏书阁管束森严,必得守门执事司风西准许方可入内。先前便有弟子私闯翻阅典籍,被总执事施以鞭刑,还罚抄三百遍门规!”

弈静望向藏书阁的方向,心底暗自盘算:此刻贸然前去药房,必会引人猜忌。眼下唯有冒险潜入藏书阁,寻那本药本,说不定还能从中查到其余有用灵草的记载。

夜色沉沉,露水寒凉,云殿之内众弟子尽数安歇。藏书阁巡守弟子纷纷倒地,只听“吱呀”一声,鎏金雕琢的神秘大门缓缓开启,周遭空气仿佛都为之凝滞。

入目仍是满墙排列齐整的书卷,一座座高大书架纵横交错,宛若迷宫。厚重的药本典籍,正夹在书架夹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