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开幕日的彩旗与目光

清晨的校园和往日截然不同。

彩旗沿着跑道两侧依次排开，红的、黄的、蓝的，在秋风里哗啦啦翻卷。广播循环播放着昂扬的进行曲，各班方阵早早在主干道列队，校服整齐划一，喧闹声从入校那一刻起就填满了整个校园。

今天是秋季运动会开幕日，不用早读，不用刷题，所有人的情绪都松快雀跃。

苏知予和温冉跟着班级方阵站好，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那道熟悉的白校服身影。很快，她看见陆时砚。

他站在男生方阵靠前的位置，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清淡，不像旁人那样兴奋喧闹，只是安静站着，指尖随意垂在身侧。仿佛周遭沸腾的热闹都隔了一层薄纱，唯独当视线扫过来，对上她目光的一瞬，眼底才漫开一点极浅的暖意。

方阵入场仪式开始。

各班踏着节拍走过主席台，口号响亮，彩旗挥舞。等到高一（1）班经过时，苏知予跟着队伍迈步，余光一直不自觉偏向侧前方的少年。

开幕式流程走完，正式进入自由活动时段。各班回到划定的看台区域，塑料凳依次排开，零食、矿泉水、加油手牌堆在一旁。

陆时砚守约，早早在靠内侧、视野最好的位置留了空位，挨着他自己的座位。

“喏，这里。”他抬下巴示意，声音不高，刚好只有她听见。

苏知予走过去坐下，温冉拎着一袋零食，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一排，和其他女生凑在一起，把这一小块空间留给他们。

看台地势偏高，放眼能俯瞰整条红色塑胶跑道。风吹过来，扬起苏知予额前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捋到耳后。

“上午没有你的项目？”苏知予侧头问。

“没有，一千五百米在明天下午。”陆时砚淡淡回答，“今天只需要观赛、检录。”

上午的赛事以短跑、跳远为主。枪声一次次划破空气，跑道上少年们奋力冲刺，看台此起彼伏响起加油呐喊，喧嚣一浪高过一浪。

苏知予看得专注，遇到温冉上场跳远时，攥着手牌轻轻喊加油，眉眼明亮柔软。陆时砚安静坐在一旁，目光大半时间落在她身上，其次才投向赛场。

别人在看比赛，他在看为比赛心动的她。

中途，有别的班级女生拿着便利贴和笔走过来，犹豫许久，走到看台后排，轻声唤陆时砚，想请他签名。

周围瞬间安静几分，不少人悄悄侧目。

陆时砚抬眼，神色维持着一贯的疏离礼貌：“抱歉，不签。”

语气客气，却没有商量余地。女生略显尴尬，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苏知予轻声开口：“好像经常有人找你签名。”

“偶尔。”陆时砚漫不经心，目光落回她脸上，“没兴趣。”

他不在乎旁人的追捧，不在意别人眼里“学神”的光环，所有愿意耗费的耐心、温柔与破例，从来只给一个人。

临近中午，上午赛程结束，大家结伴去食堂吃饭。人流拥挤，陆时砚下意识走在苏知予外侧，隔开往来冲撞的人群，不动声色护住她。

午餐简单快速解决，下午是接力、铅球这类项目。温冉要参加女子四百米接力，赛前紧张得不停深呼吸。

“知予，等下记得给我加油！”

“放心，我盯着赛道！”

接力赛枪响，四名女生交替传递接力棒。温冉是第三棒，接棒之后奋力向前奔跑，苏知予站在看台边缘，认真挥手呐喊。

陆时砚站在她身侧，没有高声呼喊，只是静静陪着她，等赛程结束，低声评价一句：“跑得不错。”

比赛结束，温冉累得气喘吁吁跑回来，一头扎进座位，接过苏知予递来的水，笑着调侃：“怎么样，飒不飒？对了，明天下午才是重头戏，一千五百米！知予，你的递水任务可别忘了！”

苏知予脸颊微热，轻轻点头：“记得。”

傍晚时分，首日赛程收官。夕阳斜斜铺在跑道上，红色塑胶被染成暖橘色，彩旗慢慢垂落，喧闹一点点褪去。

大家开始收拾看台垃圾，清点物资，准备回教室短暂集合再解散。

人群纷乱，苏知予弯腰捡拾脚下废纸，起身时，肩膀不小心被路过的男生撞了一下，身形一晃。

下一秒，手腕被轻轻扶住。

陆时砚及时伸手稳住她，力道轻柔，没有攥紧，只是防止她踉跄。等她站稳，便自然收回手，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谢谢。”苏知予摇摇头。

简单的小动作，自然又下意识，藏不住刻在细节里的在意。

班级集合完毕，班主任简单叮嘱明天赛程注意事项，宣布解散。

走出教学楼，天色已经偏暗，晚风比清晨更凉。

“明天下午两点半，一千五百米检录。”陆时砚停下脚步，认真跟她确认，“不用提前很久等，检录结束再过来看台就好。”

“嗯，我记好了，会提前准备好温水。”

“不用特意紧张。”他看着她，声音放轻，“跑完，我来找你。”

不是遥远的约定，是近在眼前的期待。

两人在老岔路口道别。苏知予走向宿舍楼，回头一望，少年依旧站在路灯下目送她，一如往常。

回到宿舍，温冉躺在床上，一边拆糖果一边打趣：“明天下午全场最甜一幕预定！长跑冲线，学神奔向看台，专属递水！”

苏知予靠在阳台栏杆上，望向远处安静的跑道，眼底藏着浅浅期待。

今天只是序幕。

真正属于他、属于两人约定的时刻，在明天下午，在秋风席卷的红色跑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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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没有两千字，所有没有分上下两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