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联盟成立的消息,在两周后传到了大陆各国的首都。
反应是统一的困惑。
红色联邦列宁斯克,索科洛夫在收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扎西王国打南方小国——我能理解。扩张领土,增加战略纵深,这是中等强国的常规操作。"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南方小国的区域上滑动,"但这些小国联合起来反击——这出乎我的意料。"
"为什么?"捷列霍夫问,"小国面临被吞并的威胁,联合起来抵抗,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不自然。"索科洛夫摇头,"过去一百年里,大陆上每一次出现强国吞并小国的情况,小国们都是各自为战、逐个被消灭。它们从来没有联合过——因为联合需要信任,而小国之间的信任比黄金还稀缺。"
他转过身,目光深沉。
"但现在,十一个小国联合起来了。它们组成了一个统一的指挥体系,共享情报,协调防御。这不是一个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从它们抵抗扎西王国的战术协调来看,这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的联盟。"
"谁在幕后推动?"
"柠瓦总统恩戈齐。"索科洛夫翻开情报报告,"一个前大学教授,没有军事背景,没有政治根基。但他在一个月内把十一个互相猜忌的小国联合成了一个统一体——这种能力,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您觉得他在背后有支持者?"
索科洛夫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列宁斯克的春天——树木刚刚抽出新芽,冰雪消融后的泥泞让整座城市看起来灰蒙蒙的。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但有一件事让我在意——扎西王国在南方动手的时机。"
"时机?"
"扎西王国在北方大战即将爆发的时候,突然对南方小国动手。"索科洛夫的声音低沉,"这个时机太巧了。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冰原防线和西伯利亚的时候,扎西国王选择了南方——一个没有人关注的方向。"
"您是说——扎西国王故意避开了北方的焦点?"
"不只是避开。"索科洛夫转过身,目光锐利,"他是在利用北方的焦点。当所有大国都在为生存而战时,没有人有余力关注南方。扎西国王知道——在这个时刻对南方小国动手,不会引来任何大国的干涉。"
他停顿了一下。
"但问题是——扎西国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手?他的动机是什么?南方小国的领土和资源不值得他冒这个险——除非他想要的不是领土和资源。"
"那他想要什么?"
索科洛夫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承认,"但这种感觉——这种'有什么事情不对'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卡兰共和国阿尔卡迪亚,卡莱尔在收到南方联盟成立的消息后,做了一件让韦尔霍夫意想不到的事——他笑了。
"你笑什么?"韦尔霍夫不解。
"我在笑——终于有人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卡莱尔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卡兰向南滑动,越过扎西王国,停在南方联盟的位置上,"还记得吗?几周前我说过——如果我们在南方建立一个由小国组成的联盟,就有可能在大国的夹缝中开辟出一条独立的生存之路。"
"您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我不是随口一说。"卡莱尔转过身,目光中有一种兴奋的光芒,"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证明小国可以联合起来的例子。而现在,这个例子出现了。十一个小国,联合起来,抵抗扎西王国的入侵。它们没有大国支持,没有先进武器,没有外援——它们有的只是彼此。"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一份外交照会。
"给南方联盟发一份照会。"他对韦尔霍夫说,"内容——卡兰共和国对南方联盟的成立表示祝贺,并愿意在外交和经济层面提供支持。"
"只是外交和经济?不提供军事援助?"
"我们自顾不暇。"卡莱尔苦笑,"但外交支持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当卡兰共和国公开承认南方联盟时,其他小国就会看到——联合是有回报的。"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阿尔卡迪亚的春天正在到来,街道上樱花盛开,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飘落。
"韦尔霍夫,"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场战争打到今天,最让我惊讶的不是那些大国的行动,而是那些小国的反应。"
"您的意思是?"
"大国的一切行为都在预料之中——扩张、侵略、结盟、背叛。这些是它们的本性。但小国——"卡莱尔的目光投向南方,"小国本应是这场战争的旁观者和牺牲品。但它们中间,有一些不愿意做牺牲品的人。他们站起来了。"
他转过身,嘴角的微笑还没有完全消失。
"这让我觉得——也许这场战争的结果,不会完全由大国来决定。"
扎西王国王宫,老国王的花园凉亭。
春天的阳光透过凉亭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老国王坐在石凳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来自前线的战报和一杯薄荷茶。
萨利姆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介于焦虑和困惑之间。
"父亲,南方联盟的抵抗比我们预想的更顽强。"他把最新的前线报告放在桌上,"柠瓦的山地防御几乎无法突破——我们的装甲部队在高原上寸步难行。兵地理的海岸炮台封锁了南部海峡,我们的海军无法从海上包抄。而南方联盟的十一个小国正在整合兵力,形成一个统一的防线——"
"多长?"老国王打断了他。
"从柠瓦的高原到兵地理的海峡,全长约四百公里。"
"兵力?"
"根据最新情报,南方联盟的总兵力已经整合到了约四万人。其中柠瓦贡献了六千人,兵地理贡献了四千人,其余来自其他九个小国。装备以轻型步兵武器为主,缺乏重炮和装甲车辆。"
"四万人。"老国王啜了一口茶,"面对我们的两个军团——十二万人。"
"是的。但他们占据了有利的地形——"
"我知道地形。"老国王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远处的花园。春天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蝴蝶在花丛间飞舞。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萨利姆,"老国王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在南方动手吗?"
萨利姆愣了一下。"因为——南方小国没有防御能力,可以快速征服——"
"那是你告诉自己的理由。"老国王转过身,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弯刀,"但我告诉你真正的理由。"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的边缘,背对着萨利姆。
"这场大陆上的战争——波士德帝国、红色联邦、丝国、苏达合、南方联盟——所有的力量都在互相撕咬。而在这种混乱中,扎西王国的真实目标从来不是南方那些小国的领土。"
"那是什么?"
老国王转过身,目光中有一种猎人特有的耐心与冷酷。
"出海口。"
扎西王国南方方面军在四月中旬发起了新一轮攻势。
但这一次,进攻的方式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扎西军队采用的是正面平推——以装甲部队的绝对优势碾过每一个小国的防线,逐个击破。这种战术在续休达和塞黑身上效果显著,但在柠瓦的高原山地上遭遇了严重挫折。柠瓦利用其复杂的地形构建了纵深防御体系,扎西的装甲部队在山地中无法展开,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新任南方方面军司令官——一个名叫哈桑·阿尔-拉希德的四十八岁少将——在接手指挥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改变了战术思路。
"我们一直在犯一个错误。"他在军团部作战会议上说,"我们把南方联盟当成了一个整体来打。但它不是一个整体——它是十一个各自为政的小国拼凑起来的松散联合体。它们之间没有统一的指挥体系,没有统一的后勤系统,甚至没有统一的通讯频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南方联盟的防线上画了一条线。
"它们的防线从柠瓦的高原到兵地理的海峡,全长四百公里。这条防线看起来是一条完整的线——但实际上,它是由十一段各自独立的防线拼接而成的。每一段的指挥官各自为政,每一段的防御标准参差不齐,每一段之间的接合部都是薄弱环节。"
他的手指停在了柠瓦与相邻小国阿尔巴之间的接合部。
"我们不攻柠瓦。"他说,"我们穿过它。"
"楔子"行动在四月十八日凌晨发起。
扎西第一军团的一个精锐山地旅——"沙漠之鹰"旅——从柠瓦防线的西侧接合部突入。这个接合部是柠瓦与阿尔巴两国军队的防区交界,宽度不到三公里,由双方各一个营共同防守。但"共同防守"意味着"共同不负责"——双方都认为对方会守住自己的那一段,结果是谁也没有在接合部部署足够的兵力。
"沙漠之鹰"旅在夜间以徒步方式穿越了这段三公里的缝隙,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穿越之后,他们不是向两侧展开——而是继续向前,直插南方联盟防线的纵深。
这是一次典型的"楔子"战术——不攻击防线的任何一段,而是从两段之间的缝隙中钻过去,像一把楔子劈入木头一样,把整条防线从中间劈开。
"沙漠之鹰"旅在突破防线后,以每天三十公里的速度向南方猛插。他们不攻击沿途的任何城镇,不与任何敌军交战——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南方联盟防线的后方,切断柠瓦与后方其他小国之间的联系。
三天后,"沙漠之鹰"旅抵达了柠瓦以南六十公里处的一座小城——塔拉。这座小城是柠瓦与南方其他国家之间唯一的铁路枢纽。当扎西的旗帜在塔拉城上升起时,柠瓦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了。
柠瓦从一面盾牌,变成了一座孤岛。
"沙漠之鹰"旅占领塔拉后,哈桑立即投入了第二步——他命令第一军团的装甲部队从柠瓦的西侧发起佯攻,同时命令第三军团从东侧发起佯攻。
但两个方向的进攻都只停留在"佯攻"的层面——装甲部队在距离柠瓦防线五到十公里处停下,构筑阵地,摆出一副"即将进攻"的姿态,但始终不真正发起冲击。
与此同时,哈桑通过外交渠道向南方联盟中除柠瓦之外的十个国家发出了一份照会。照会的措辞极为讲究:
"扎西王国对南方联盟中愿意保持中立的国家表示尊重。扎西王国的军事行动仅针对柠瓦及其附从势力,不涉及其他国家的领土和主权。任何声明中立的国家,其领土完整将得到扎西王国的充分保障。"
这份照会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南方联盟最脆弱的部位。
十一个小国中,有七个在收到照会后迅速做出了回应——它们宣布"中立",撤回参与联合防御的部队,关闭与柠瓦的军事合作通道。这七个国家的选择并不难理解:扎西王国已经明确告诉它们,只要不帮柠瓦,就不会被打。对于一个人口不到十万、军队不到一千人的微型国家来说,这个选择几乎不需要思考。
剩下的三个国家——兵地理、尼加拉和南斯兰——在犹豫了四十八小时后,也选择了"有条件中立"。它们没有公开宣布中立,但悄悄撤回了部署在联合防线上的部队,把防线上的缺口留给了柠瓦独自填补。
只有柠瓦,还在战斗。
恩戈齐在总统府的地下室里,看着地图上那一条越来越短的防线,沉默了很久。
"它们都走了。"他的参谋长站在旁边,声音低沉,"十一个国家——走了十个。只剩下我们。"
"不是'只剩下我们'。"恩戈齐纠正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只有我们还在站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柠瓦的国境线缓缓滑动。西侧是扎西第一军团的佯攻阵地,东侧是第三军团的佯攻阵地,南侧是"沙漠之鹰"旅控制的塔拉——柠瓦已经被三面合围,只有北面还有一条通往山区的狭窄通道。
"我们从北面的通道撤退。"恩戈齐做出决定,"放弃首都,放弃平原,全军退入北部高原。扎西的装甲部队上不了高原——他们只能派步兵来追。而在高原上,每一个山谷都是一座堡垒。"
"但首都——"
"首都是一座城。国家不是一座城。"恩戈齐转过身,目光坚定,"只要军队还在,柠瓦就还在。"
柠瓦的撤退在四月二十五日开始。
六千名士兵带着能带走的一切装备,从首都北门鱼贯而出,沿着通往北部高原的山路艰难跋涉。队伍中有士兵,有政府官员,也有自愿跟随的平民——他们知道,一旦扎西军队进入首都,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坎安维亚那种"有条件投降"的待遇。
扎西军队在柠瓦军队开始撤退后六小时进入了首都。城市几乎是空的——商店关门,街道无人,只有几面被遗弃的国旗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哈桑在接到首都陷落的报告后,没有下令追击。他做了一个看似矛盾的决定——在柠瓦首都留下一个象征性的守备部队,然后命令主力部队向西转向,直奔兵地理的方向。
"为什么不追击?"他的参谋长不解,"柠瓦的军队正在撤退,他们的后卫部队毫无防御能力——"
"因为我不需要追击。"哈桑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柠瓦首都向西划了一条线,"柠瓦已经不重要了。它被三面包围,北面的高原是一片不毛之地——它在那里活不过一个冬天。真正重要的是——"
他的手指停在了兵地理的位置上。
"——这里。兵地理控制着南方海峡。谁控制了兵地理,谁就控制了从南方海域进入大陆的通道。"
他转过身,目光冷冽。
"而谁控制了这条通道——谁就拥有了一张与丝国讨价还价的牌。"
兵地理的战斗只持续了五天。
这个控制着南方海峡的小国,其军事力量本来就只有四千人——在南方联盟瓦解后,它失去了所有盟友的支援,独自面对扎西王国两个军团的压力。
但兵地理有一个扎西军队无法忽视的优势——它的海岸炮台。
这些部署在海峡两侧山崖上的老式岸防炮,射程虽然只有十五公里,但恰好覆盖了海峡最窄处的航道。任何试图从海上通过海峡的舰船,都必须经过这片火力覆盖区。兵地理的指挥官——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外交官转任的临时军事指挥官——在扎西军队发起进攻的第一天,就下令岸防炮台进入射击状态。
"我们的大炮打不了你们的坦克。"他对扎西军队的劝降使者说,"但如果你们想从海上绕过去——我们的炮弹会告诉你们,这条海峡不是你们家的游泳池。"
扎西军队确实尝试了从海上包抄。一艘老旧的运输船在试图通过海峡时,被岸防炮的第三发炮弹命中水线以下,在十五分钟内沉没,船上四十七名士兵只有十一人被救起。
但海上包抄失败后,扎西军队转向了正面强攻。兵地理的四千守军面对十二万扎西军队,在每一条街道上、每一栋建筑里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五天的战斗结束后,兵地理的首都——一座只有三万人口的海滨小城——被打成了废墟。
老外交官在首都陷落时死在了海岸炮台的指挥所里。一颗炮弹穿透了指挥所的混凝土顶盖,把他和三名参谋一起埋在了瓦砾下面。
兵地理陷落后,扎西王国终于获得了它梦寐以求的东西——一个面向南方海域的出海口。
出海口到手后,哈桑向王宫发了一份电报,建议"巩固现有成果,暂停进一步军事行动"。
但老国王没有接受这个建议。
"巩固?"他在王宫的花园里对萨利姆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哈桑是一个好战术家,但他不是一个战略家。他以为我要的只是一个出海口。"
"您要的是什么?"
老国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兵地理的海岸线出发,越过南方海域,停在了海对岸的一片陆地上。
"霍尔特。"
萨利姆皱起眉头。"霍尔特?那是海峡对面的一座沿海城市——人口不到五十万,没有什么战略价值——"
"你错了。"老国王打断了他,"霍尔特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的位置。它位于南方海域的中心,是连接大陆南方和远洋航线的枢纽。谁控制了霍尔特,谁就控制了南方海域的贸易通道。"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而且——霍尔特的防御力量几乎为零。它不是一个国家,它是南方海域的一个自治殖民地,名义上归属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旧帝国。它的治安力量只有几百名警察。"
"您要登陆霍尔特?"
"不只是登陆。"老国王走回石凳坐下,端起茶杯,"我要征服它。然后——"
他的手指从霍尔特继续向西移动,停在了另外两个名字上。
"——尼加拉。南斯兰。"
扎西王国对霍尔特的登陆行动在五月初发起。
一个海军陆战营——约八百人——乘坐四艘老旧的登陆艇,在夜间横渡海峡,在霍尔特城外的海滩上登陆。整个过程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霍尔特的治安力量在扎西军舰出现在海平线上时就已经四散逃跑了。
霍尔特在登陆后十二小时内宣布投降。扎西王国的旗帜在这座南方海域的中心城市上升起时,大陆上的其他势力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但老国王没有停下。
霍尔特陷落后不到一周,扎西军队对尼加拉发起了突袭。
尼加拉是南方海域沿岸的一个小国,人口约六十万,军队约三千人。它的位置在霍尔特的西侧,控制着南方海域的一段重要海岸线。扎西军队从霍尔特的港口出发,以海运方式在尼加拉的首都附近登陆,打了一个漂亮的突袭——尼加拉的军队完全没有预料到攻击会从海上来。
尼加拉的首都在登陆后四十八小时内陷落。尼加拉政府流亡到了内陆山区,但它的港口、机场和主要城市全部落入了扎西手中。
紧接着是南斯兰。
南斯兰是南方海域沿岸最大的国家之一,人口约三百万,军队约两万人。它的位置在尼加拉的西侧,控制着南方海域最优良的深水港——蓝湾港。扎西军队没有对南斯兰发起全面进攻——老国王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派出了一个外交使团,带着最后通牒式的条件,走进了南斯兰总统府。
条件很简单:南斯兰开放蓝湾港供扎西海军使用,允许扎西军队在南斯兰领土上建立三个军事基地,并在外交政策上与扎西王国保持一致。作为交换,扎西王国保证南斯兰的领土完整和政府自主权不受侵犯。
南斯兰总统在收到最后通牒后,要求四十八小时的考虑时间。
扎西使团的回答是——一支扎西海军分舰队在蓝湾港外海进行了"例行演习"。演习内容包括主炮实弹射击和两栖登陆演练。
四十八小时后,南斯兰总统在条约上签了字。
征服霍尔特、突袭尼加拉、迫使南斯兰签订条约——这三步棋在一个月内完成,速度之快让大陆上的所有势力都感到震惊。
但老国王最精妙的一步棋,还在后面。
在南斯兰签订条约后的第二周,扎西王国宣布承认"毒幕尔共和国"的独立地位,并与之签署《友好互助条约》。
毒幕尔——这个名称在此之前从未出现在大陆的任何地图上。它是扎西王国从南斯兰的南部领土中切割出来的一块狭长地带,面积约两万平方公里,人口约四十万。这块土地上的居民与南斯兰的主体民族有着不同的语言和文化传统——过去几十年里,他们一直要求更大的自治权,但从未上升到独立的程度。
直到扎西王国给了他们一个"独立"的机会。
毒幕尔共和国的"建国"过程充满了荒诞的色彩。它的"总统"是一个名叫卡里姆·哈迪的当地部落首领,在扎西军队到来之前,他最大的政治成就是当过镇长。它的"军队"由扎西王国提供装备和训练,实际上就是扎西军队的一支附属力量。它的"外交部"设在毒幕尔唯一一座像样的建筑——一栋三层的旧办公楼里,工作人员只有七个人。
但毒幕尔共和国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战略价值——它的领土恰好把南斯兰的蓝湾港与南斯兰的内陆领土隔开了一条狭窄的走廊。换句话说,南斯兰虽然名义上仍然是独立国家,但它的出海口被毒幕尔共和国"合法地"切断了。
南斯兰想要使用自己的港口,必须经过毒幕尔的领土——而毒幕尔是扎西王国的傀儡。
"这不是征服。"老国王在王宫里对萨利姆说,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艺术家的满足感,"这是——外科手术。"
"外科手术?"
"我用一把刀,在南斯兰的身上切了一个口子。"老国王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毒幕尔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南斯兰还活着——它的心脏还在跳,它的血液还在流。但它已经不能自主行动了。因为它的腿——它的出海口——在我的手里。"
他转过身,看着萨利姆。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直接吞并南斯兰。吞并意味着占领,占领意味着驻军,驻军意味着消耗。而毒幕尔——毒幕尔是一个'独立国家',它'自愿'与扎西王国结盟。国际社会不能指责我们吞并南斯兰——因为我们没有吞并。我们只是承认了一个新国家的独立。"
萨利姆看着地图上那个新生的"毒幕尔共和国",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他不得不承认,父亲的这一步棋走得极其精妙——它绕过了所有国际法的限制,用一层薄薄的"合法"外衣包裹了赤裸裸的侵略。
"但其他国家不会看不穿这层外衣。"他说。
"他们当然看得穿。"老国王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但看得穿和能阻止是两回事。现在整个大陆都在打仗——波士德帝国在打红色联邦,红色联邦在防守,丝国在西伯利亚布局,苏达合见在卡兰北部泥足深陷。没有人有余力来管南方发生了什么。"
他啜了一口茶。
"等他们有余力的时候——既成事实已经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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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从初三的魔爪下侥幸逃生的me利用这不多的存活时间来更文了!
写得太好啦,完全看不够,蹲蹲后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