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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博弈(二合一)

不存在的战争

明萨斯克共和国首都诺沃格勒,总统府。

格里戈里耶夫在发出那份要求联邦驻军撤离的照会后,只等了六个小时就得到了回应——回应的方式是炮击。

红色联邦驻明萨斯克军团的炮兵部队在凌晨四点向总统府方向发射了十二发一百五十二毫米炮弹。其中三发命中了总统府的外围建筑,造成了结构性的损伤,但没有直接命中主楼。这不是精确打击——这是警告。

紧随炮击之后的是一份措辞强硬的照会,由联邦驻军司令官谢尔盖·帕夫洛夫签署:

"明萨斯克共和国总统格里戈里耶夫发出的所谓'撤离要求'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明萨斯克共和国的国防安全和对外关系依据《红色联邦与明萨斯克友好互助条约》由联邦统一管辖。任何单方面变更现状的行为均被视为对条约的违反,联邦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格里戈里耶夫在读完这份照会后,把它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总统府花园里被炮弹碎片削断的半截橡树。

"他说的'一切必要措施'——"科兹洛夫站在一旁,声音紧绷,"意味着他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发动全面进攻。三万对五万——但他们的装备和训练都优于我们。"

"所以我们需要波士德人尽快赶到。"格里戈里耶夫转过身,"先头部队到哪了?"

杜博夫看了一眼手表。"根据最新通报,波士德第一装甲集群已经越过边境一百二十公里,正在沿七号公路向诺沃格勒方向推进。以他们的速度——"

"多久能到?"

"最快三十六小时。"

"三十六小时。"格里戈里耶夫闭上眼睛,"联邦驻军会在十二小时内发起进攻。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用自己的军队扛住二十四小时。"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诺沃格勒外围的防御阵地滑动。明萨斯克的军队虽然被联邦渗透多年,但基层士兵——那些从明萨斯克村镇里征召来的年轻人——仍然忠于自己的国家。问题是,他们缺乏重武器、缺乏防空能力、缺乏有经验的指挥官。

"把所有忠于我们的部队集中到首都外围。"格里戈里耶夫的声音变得果断,"放弃外围城市,放弃边境地区。我们只需要守住诺沃格勒二十四小时。"

"如果守不住呢?"科兹洛夫问。

格里戈里耶夫没有回答。

联邦驻军的进攻在第二天清晨六点开始。

帕夫洛夫的策略简单而粗暴——三个装甲营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向诺沃格勒推进,以钳形攻势压缩明萨斯克守军的防御圈。他预计这场进攻不会超过八个小时——明萨斯克的军队缺乏反坦克武器,没有空中支援,指挥体系又被联邦渗透了多年。在帕夫洛夫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治安行动"。

但他低估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明萨斯克士兵的抵抗意志。那些在联邦军队中服役了多年的明萨斯克基层士兵,在看到联邦的坦克向自己首都开火的那一刻,心中的某种东西断裂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压抑了三十年的愤怒的总爆发。他们用自己仅有的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在城市的街道上设下了一道又一道致命的陷阱。

第二样东西,是波士德帝国先头部队的推进速度。

施塔因在接到格里戈里耶夫的第二封求援电报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没有等待主力部队集结完毕,而是命令第一装甲集群的先导营脱离主力纵队,以最大速度向诺沃格勒方向突进。

"这不符合标准的作战条令。"韦伯提醒道,"先导营只有两个坦克连和一个机械化步兵连,兵力不足以对抗联邦驻军的一个整编军团。"

"我不需要他们对抗联邦军团。"施塔因的语气冷静得像在下达一道天气预报,"我只需要他们出现在诺沃格勒的城门口。"

"出现在城门口?"

"心理战。"施塔因走到地图前,"明萨斯克的守军正在用血肉之躯抵挡联邦的坦克。他们不需要我们打败联邦军团——他们需要知道援军正在路上。只要波士德军队的旗帜出现在诺沃格勒的城门口,守军的士气就会倍增,联邦军的进攻节奏就会被打乱。而我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先导营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在公路上狂飙。当他们在当天下午两点抵达诺沃格勒外围时,城市的北部和东部郊区已经陷入了激烈的巷战。联邦的坦克正在向市中心推进,街道上到处是燃烧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

先导营的营长——一个三十二岁的少校,名叫海因里希·穆勒——在距离市中心不到五公里处遇到了第一批明萨斯克守军。那些士兵衣衫褴褛,满脸烟灰,手中的反坦克火箭筒已经打光了弹药,正用步枪和手榴弹在路障后面死守。

穆勒的坦克纵队从他们身后驶过时,那些士兵先是愣住了——他们以为那是联邦的增援部队。但当他们看到坦克炮塔上涂着的波士德帝国双鹰徽章时,一个年轻的明萨斯克士兵扔下了手中的步枪,跪在路边,双手捂住了脸。

他不是在哭。他是在笑。

波士德先导营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诺沃格勒的战局。

穆勒少校没有试图正面迎击联邦驻军的三个装甲营——他的兵力太少了,正面交战无异于自杀。他选择了一种更大胆的战术:把两个坦克连部署在诺沃格勒北郊的高地上,利用地形优势对联邦装甲纵队的侧翼实施精确打击。

波士德帝国的"猎豹"主战坦克与大陆其他国家装备的坦克有着本质的区别。它的复合装甲能够抵御联邦T-72坦克的一百二十五毫米穿甲弹在正常交战距离上的正面命中,而它的一百二十毫米滑膛炮配备的钨合金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可以在两千五百米的距离上穿透T-72的正面装甲。

这意味着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联邦的第一装甲营在向北推进时,首先遭到了来自侧翼的精确打击。三辆T-72在不到两分钟内被击毁——每一发命中都精准地打在了炮塔与车体的连接处,那是T-72装甲最薄弱的位置。这种射击精度让联邦的坦克指挥官们陷入了恐慌——他们从未见过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上实现这种精度的坦克。

"敌方新型坦克!"联邦第一装甲营营长在无线电里嘶吼,"穿甲能力超出预估!请求——"

他的通讯在第三发命中时中断了。他的坦克被一发炮弹从侧面贯穿,弹药舱殉爆,整个炮塔被掀飞到了二十米外的水沟里。

与此同时,穆勒的机械化步兵连从另一个方向突入了诺沃格勒市区,与明萨斯克守军取得了联系。步兵连的士兵携带着一种大陆上从未出现过的单兵武器——"黄蜂"反坦克导弹。这种导弹的射程达到四公里,采用红外制导,命中精度在九成以上。当联邦的第二装甲营试图从东面突入市区时,"黄蜂"导弹从建筑物的高层窗口飞出,在不到三十秒内击毁了七辆T-72。

联邦驻军司令帕夫洛夫在后方指挥所里收到前线报告时,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新型坦克?反坦克导弹?"他盯着战报上的描述,"这不是明萨斯克的装备。明萨斯克没有这种东西。"

"是波士德人。"参谋长的声音干涩,"波士德帝国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诺沃格勒。"

帕夫洛夫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知道当一支拥有技术代差的敌军出现在战场上时,数量优势就不再有意义。他的三个装甲营——九十辆坦克——在对方面前就像一群拿着长矛的骑兵面对机枪阵地。

"撤退。"他终于说出了这个词,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的,"全军向东北方向撤退。放弃诺沃格勒。"

"但是元帅的命令是——"

"元帅的命令是在了解战场情况之前下达的。"帕夫洛夫打断了他,"现在的战场情况是——我们面对着一支技术代差至少一代的敌军,而我们的后方补给线随时可能被切断。如果继续留在诺沃格勒,整个军团会被包围歼灭。"

他最后看了一眼诺沃格勒方向升起的浓烟。

"撤退。这是命令。"

联邦驻军从诺沃格勒撤退的消息在当天傍晚传遍了整座城市。明萨斯克的士兵和市民涌上街头,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跪在地上亲吻被坦克履带碾碎的路面。

格里戈里耶夫站在总统府被炮弹炸毁的阳台上,看着街上的景象。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杜博夫站在他身后,轻声说:"我们赢了。"

"我们活过了今天。"格里戈里耶夫纠正他,声音疲惫而清醒,"但波士德人的主力还在路上。他们的两百三十万大军还没有真正展开。帕夫洛夫的撤退只是因为他们不想在不利条件下交战——等他们的主力集结完毕,他们会回来。"

"而到那时,波士德帝国的全部兵力也会到位。"

"对。"格里戈里耶夫转过身,目光中有一种深沉的忧虑,"我们赶走了一头狼,但另一头狼已经进了门。现在的问题是——这头狼会不会比第一头更饿。"

波士德帝国远征军主力在诺沃格勒之战后的第五天完成了在明萨斯克全境的部署。

施塔因的移动指挥部设在诺沃格勒的总统府——格里戈里耶夫被"礼貌地"安排到了城市郊区的一座别墅里,名义上是"保护总统安全",实际上是把他从权力中心隔离了出去。

施塔因在总统府的作战室里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将领会议。到会的有六个集团军的司令官、空军司令、海军司令以及后勤总指挥。这是波士德帝国三十年来最大规模的军事集结,也是大陆历史上第一次有如此规模的外来力量介入大陆事务。

"诸位。"施塔因站在地图前,声音平稳而有力,"我们从东方跨越了两千公里来到这里。明萨斯克只是第一步。现在,我要向你们说明整个战略的全貌。"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把整个大陆都包含在内。

"大陆上目前存在的主要军事力量——红色联邦一百二十万常备军,其中至少四十万已经被牵制在卡兰前线、西海岸和后方平叛;远东共和国约三十万军队,在维拉什行动中损失了约两万人,目前处于收缩防御状态;苏达合联军约三十五万人,刚刚介入卡兰北部的战事;扎西王国约二十五万人,正在卡拉什走廊方向观望;卡兰共和国约四十万人,分散在多条战线上。"

他放下指挥棒,转过身。

"总计——大陆上所有国家的可用兵力加起来,不超过两百五十万。而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空气中沉淀。

"——两百三十万。而且我们的装备技术水平领先大陆至少一代。"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每一个将领都明白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波士德帝国拥有与整个大陆匹敌的军事力量,而且在技术上占有压倒性优势。

"我们的战略目标分为三个阶段。"施塔因继续说道,"第一阶段已经完成——控制明萨斯克,建立前进基地。第二阶段——"

他的指挥棒点在红色联邦的东部边境上。

"——向西推进,切断红色联邦的东部领土。红色联邦的东部三省是其最重要的粮食产区和能源基地。如果我们控制了东部三省,红色联邦的战争机器就会失去燃料。"

"第三阶段——"

指挥棒移向大陆的中心。

"——在红色联邦因失去东部领土而虚弱化之后,与大陆其他国家进行最终的战略决战。注意——我说的不是'征服整个大陆'。我们不需要征服每一寸土地。我们只需要确保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挑战帝国的霸权地位。"

空军司令举手发言。"元帅阁下,大陆各国的空军力量加起来有多少?"

"各型战机约四千架。但其中真正具备现代空战能力的——不超过两千五百架。而我们的空军——"

"一千八百架。"空军司令自己接上了话,"但我们的战机性能领先他们一代。按照一比三的交换比计算——"

"不需要计算交换比。"施塔因打断了他,"我们的目标不是在空中消灭他们的空军。我们的目标是在地面上摧毁他们的机场、油库和指挥中枢。当他们的飞机没有地方降落、没有燃料起飞、没有命令可执行时——他们就不是一支空军了。他们只是一堆废铁。"

作战室里响起了低沉的笑声。

波士德帝国在明萨斯克的全面部署完成后,施塔因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向大陆所有国家发出了一份公开照会。

照会的措辞经过精心设计,既不像宣战书那样充满敌意,也不像和平声明那样虚伪客套。它的核心内容可以概括为三句话:

"波士德帝国的军事行动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帝国的目标是建立大陆的新安全秩序——一个基于实力平衡而非虚假中立的新秩序。任何愿意与帝国合作的国家和平共处,任何试图对抗帝国的国家将面对帝国的全部力量。"

这份照会在大陆各国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红色联邦人民宫,索科洛夫在读完照会后,把它撕成了碎片。

"'新安全秩序'。"他把碎片扔在地上,声音冰冷,"翻译过来就是——'新殖民秩序'。他们想把我们所有人变成他们的附庸。"

"主席同志,我们在东线的兵力——"

"东线没有兵力。"索科洛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明萨斯克和红色联邦东部三省之间的空白地带上停留了很久,"我们的东部三省只驻扎了两个边防师——四万人。面对波士德的两百三十万大军——"

他没有说完。不需要说完。

"把西部军区的三个师紧急调往东部。"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种冷静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冷静,"同时从卡兰前线抽调——"

"卡兰前线不能抽兵。"捷列霍夫急忙打断,"苏达合见的军队就在对面。如果我们从卡兰撤兵,联军会立刻发起反攻——"

"那就让他们反攻。"索科洛夫转过身,目光中有一种绝望的疯狂,"卡兰前线丢几个阵地,和东部三省沦陷相比——哪个更致命?"

捷列霍夫沉默了。

"给卡兰前线下令——转入战略防御。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把能抽调的所有兵力全部调往东部。"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同时——给卡莱尔发一份密电。"

"给卡莱尔?"

"对。"索科洛夫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告诉卡莱尔——红色联邦愿意从卡兰领土上全面撤军。所有军队,所有装备,七十二小时内全部撤出。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条件?"

"卡兰必须与我们共同面对波士德帝国的威胁。"

卡兰共和国首都阿尔卡迪亚,卡莱尔在收到索科洛夫的密电后,独自在总统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他叫来了韦尔霍夫。

"红色联邦愿意从我国全面撤军。"他把密电递给韦尔霍夫,"你怎么看?"

韦尔霍夫读完密电,沉默了很久。

"这是一个陷阱。"他最终说道。

"不。"卡莱尔摇头,"这是一个绝望的人做出的理性选择。索科洛夫不是在做善事——他是在自救。波士德帝国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对红色联邦来说,我们从一个需要控制的对象,变成了一个可以争取的盟友。"

"那我们接受吗?"

卡莱尔站起身,走到窗前。阿尔卡迪亚的黄昏正在降临,城市的灯光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接受。"他说,"但不是以附庸的身份接受——而是以平等伙伴的身份。"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给索科洛夫回电。内容:卡兰共和国同意与红色联邦建立联合防御体系,共同应对波士德帝国的威胁。但条件如下——第一,红色联邦军队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撤出卡兰全部领土,包括维拉什。第二,卡兰与红色联邦的军事合作以联合指挥部的形式进行,双方各派同等数量的代表。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红色联邦必须将'晨曦'项目废墟中发现的所有技术资料移交给联合指挥部。"

韦尔霍夫点了点头。"这个条件他们会接受吗?"

"他们必须接受。"卡莱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硬,"因为如果他们不接受,我们就去找波士德帝国谈。一个被整个大陆围攻的红色联邦——你觉得他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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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爱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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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要开学惹,所以要预习,无法大规模更新了……(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