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城区后,情况迅速恶化
卡兰守军虽然兵力不足,但充分利用了城市地形,在无数个隐蔽的地点潜伏着,在远东共和国的军队经过此地的时候跳出来给予狠狠一击
鲍曼的装甲纵队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不了队形,坦克的炮塔转不过弯来,而卡兰士兵手中的反坦克手雷却可以从任何一扇窗户里扔出来。
第一辆被击毁的装甲运兵车是在主街与纺织厂路交叉口被炸毁的。一发反坦克手雷从三楼窗户飞出,准确地命中了运兵车的发动机舱。爆炸把整辆车掀翻在路中央,燃烧的残骸堵住了整条街道。车内的十二名步兵只有三人爬了出来,浑身是火,在路面上翻滚惨叫。
"工兵!把残骸拖开!"鲍曼在无线电里吼道。
"主街被堵死了,营长!我们需要从侧街绕行——"
"没有侧街!侧街的宽度不够装甲车通过!"
鲍曼一拳砸在地图车的铁皮上。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把装甲纵队开进了一座不适合装甲作战的城市。维拉什的老城区街道狭窄曲折,建筑密集,是步兵的天堂、装甲兵的坟墓。
"一连停止推进,就地建立防线。"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二连和三连继续执行原定路线。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整座城市——是地下实验室。"
城东污水处理厂的战斗几乎是同时打响的。
三连从南面突入后,沿河滨路快速向北推进。这条路的两侧是低矮的仓库和民房,抵抗相对微弱。但当他们抵达污水处理厂外围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
卡兰守军显然把污水处理厂视为核心防御节点之一。厂区外围部署了两门反坦克炮和四挺重机枪,交叉火力覆盖了所有接近路线。三连的第一次冲锋在距离厂区大门两百米处被打了回来,留下了七具尸体和两辆被击穿的装甲车。
"营长,污水处理厂守军兵力至少有两个连,不是情报说的一个不满编营。"连长在无线电里的声音急促而紧张,"而且他们的火力配置非常专业——反坦克炮的布置角度显然是预先测算过的,射界覆盖了所有接近路线。"
鲍曼赶到前线时,天色已经大亮。他趴在一堵断墙后面,用望远镜观察污水处理厂的防御工事。
"这不是临时构筑的。"他低声说,"这些工事至少准备了几个月。卡兰人知道我们会来。"
"您的意思是——情报泄露了?"副营长问。
"不是泄露。"鲍曼放下望远镜,"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晨曦'的价值。他们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抢。所以他们把防御方案提前做好了——不是针对某一个敌人,而是针对所有可能的敌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命令三连后撤五百米,建立包围圈。不要强攻。"
"但是师部的命令是四十八小时内——"
"我知道师部的命令。"鲍曼的声音很硬,"但如果我们在这个厂区里再损失一个连,就没有兵力去执行后续任务了。把这里围起来,等师属炮兵上来,用重炮把他们轰平。"
"实验室呢?如果炮击破坏了地下设施——"
"那就让他们在废墟里挖。"鲍曼的语气冰冷,"总比把整个营填进去强。"
维拉什城内的战斗进入第二天时,远东第一装甲师已经控制了城市北部和西部的工业区,但城东的污水处理厂和老城区仍然在卡兰守军手中。
鲍曼站在第三机械厂的屋顶上——这里已经被改建为前线指挥所——俯瞰整座城市。硝烟从各个方向升起来,像一根根灰色的柱子插入灰蒙蒙的天空。枪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汇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像一头巨兽在城市的地下喘息。
"师部来电。"通讯官递上一份电报。
鲍曼接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红色联邦第二集团军先头部队已经越过卡兰北部防线。"他把电报递给参谋长,"两个装甲师,方向是正南。"
参谋长看完电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们以什么名义越境的?"
"'应卡兰共和国政府请求,协助维护北部地区安全秩序'。"鲍曼苦笑,"卡莱尔那个老狐狸——他真的援引了互助协定。"
"那我们现在的处境是——"
"我们前面有卡兰守军在死守,后面有红色联邦的装甲纵队在逼近。"鲍曼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一种被猎物围困的绝望,"如果我们继续打维拉什,联邦的装甲纵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切断我们的退路。如果我们撤退——"
"'晨曦'就落在联邦手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远处,又一轮炮击开始了。卡兰守军的火炮——几门老旧的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正在从老城区的方向向工业区倾泻弹药。炮弹的落点不算精准,但足以让每一个士兵都保持在掩体里,不敢露头。
"给师部回电。"鲍曼最终说道,"建议立即启动'焦土'预案。"
参谋长的脸色刷地白了。"'焦土'预案?您是指——"
"如果我们拿不到'晨曦',也不能让联邦拿到。"鲍曼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把实验室炸掉,把所有技术资料销毁。然后全师撤退。"
"但是——'晨曦'——那是——"
"那是卡兰人花了二十年造出来的东西。"鲍曼转过身,目光冷冽,"我们拿不到,联邦也别想拿到。至于以后——以后我们可以从卡兰人手里重新拿。但现在,我们不能让联邦白白捡这个便宜。"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市。维拉什在炮火中颤抖,像一头受了重伤但仍然不肯倒下的动物。
"执行吧。"他说。
在原本就混乱的局势里,新的棋手已经入局。
红色联邦第二集团军越过卡兰北部边境时,打出的旗号是"应卡兰共和国政府请求,依据《大陆安全互助协定》第三条,出兵协助维护北部地区安全秩序"。
集团军司令德米特里·沃尔科夫站在指挥列车上,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卡兰国土。列车是一列改装过的军用专列,车厢里安装了全套的通讯和指挥设备,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卡兰北部地区地图。
"先头装甲旅报告,已越过卡兰第一道防线。"参谋长帕维尔·科兹洛夫递上一份战报,"卡兰边防部队未进行抵抗,主动让出了通行通道。"
"当然不会抵抗。"沃尔科夫把战报扔在桌上,"他们收到的是自己政府的命令——给联邦军队让路。卡莱尔亲手签的字。"
"但远东方面似乎没有撤退的迹象。"科兹洛夫翻开另一份报告,"我们的电子侦察部队截获了远东第一装甲师的内部通讯,他们的先遣营仍在维拉什城内与卡兰守军交战。"
"他们不会撤的。"沃尔科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维拉什的位置上,"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打进来,不可能空手而归。但他们也不可能在我们面前继续待下去——他们的补给线会从北面穿过卡兰领土,而我们现在就站在他们的补给线上。"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开一枪。"沃尔科夫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峻的微笑,"我们只需要切断他们的退路,他们就会自己跑。而等他们跑了之后——"
他的手指在维拉什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座城市就是我们的了。"
但事情的发展比沃尔科夫预想的更复杂。
远东第一装甲师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撤退。相反,他们收到了来自远东总参谋部的命令——执行"焦土"预案。
当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维拉什城东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爆炸的震波传遍了整座城市,连十公里外的红色联邦先头部队都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
"报告!"通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维拉什城东发生大规模爆炸——初步判断是地下设施被炸毁!爆炸当量相当于至少两百吨TNT!"
沃尔科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爆炸位置——根据地震波特征分析——正是维拉什地下实验室所在区域!"
沃尔科夫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集团军先头旅的专线。
"全速推进!全速!不惜一切代价赶到维拉什!"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像一头被激怒的熊,"远东人炸了实验室——但他们可能还没有销毁全部资料!我要你们在废墟里翻出每一张纸、每一个硬盘、每一块碎片!听明白了吗?"
"明白!但是司令员同志,我们距离维拉什还有六十公里,途中需要穿过卡兰守军控制的——"
"卡兰守军已经接到了他们政府的命令,不会阻拦你们。"沃尔科夫吼道,"如果有人挡路——碾过去!"
他摔下电话,在车厢里来回踱步。科兹洛夫从未见过自己的司令如此失态。
"二十年。"沃尔科夫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卡兰人花了二十年搞出来的东西,被远东人一把火烧了。"
"也许资料并没有全部销毁——"
"也许。"沃尔科夫停下脚步,目光阴沉,"但如果'晨曦'的核心部分真的被炸毁了——那我们就只剩下一堆废墟和一堆碎片。"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原野。卡兰的田野在八月的阳光下金黄一片,麦浪随风起伏,像一片平静的海洋。在这片平静的海洋下面,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给人民宫发报。"沃尔科夫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不安,"向主席团报告:远东共和国已对维拉什地下实验室实施破坏性爆破。'晨曦'技术的完整程度尚待评估。建议主席团重新评估战略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另外,建议主席团考虑——对远东共和国采取外交施压。如果他们手里真的拿到了部分资料而故意隐瞒——"
他没有说完。但科兹洛夫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远东人在炸毁实验室之前已经偷偷转移了核心资料,然后用"焦土"预案来掩盖——那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而红色联邦,从来不会容忍被人当成傻子。
维拉什爆炸的消息传到扎西王国时,老国王阿卜杜勒·拉赫曼四世正在他的私人书房里接见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扎西王国的任何官员,也不是任何国家的大使。他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时只说了一个名字——"维克多"。他的口音带有明显的远东共和国特征,但当他说话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和精确到近乎冷酷的措辞,让人觉得他不像是来自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
"所以,远东方面已经在实验室被炸毁之前,成功提取了部分核心资料。"老国王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军火交易。
维克多微微欠身。"国王陛下,我可以向您保证,'晨曦'项目的核心数据——包括基础理论框架和关键工程参数——已经在我方手中。维拉什地下实验室被炸毁的只是外围设施和备份资料。"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的保证?"
"因为如果这只是空话,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维克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国王面前,"这是'晨曦'项目基础理论框架的目录摘要。您可以让您自己的科学家审阅——如果他们确认这份摘要的内容具有真实的技术价值,我们再谈下一步。"
老国王没有去碰那个文件夹。他的目光从维克多身上移开,看向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那是扎西王国建国之初的一场战役,画面上,扎西的骑兵在沙漠中冲锋,扬起漫天的黄沙。
"远东共和国想要什么?"他终于问道。
"扎西王国的中立——以及更积极的东西。"维克多的声音不紧不慢,"如果扎西王国能够在西海岸方向对万宁公国施加压力——哪怕只是军事威慑——就能牵制西里斯本共和国的海军力量,使其无法全力投入海尔斯特港方向的冲突。这将极大地缓解远东共和国在西线的战略压力。"
"你要我们打万宁?"
"不。我要扎西王国让万宁感到不安。"维克多纠正道,"一支集结在边境的军队,即使不开一枪,也能改变整个地区的战略计算。万宁公国会因此把更多兵力调往东部边境,西海岸的防御就会出现缺口——而西里斯本共和国会抓住这个缺口。"
老国王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和红色联邦主席索科洛夫思考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远东能为扎西王国提供什么?"
"三件事。"维克多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晨曦'项目的部分技术资料——不是全部,但足以让扎西王国的科研机构在未来十年内取得突破性进展。第二,价值两亿金马克的军火和工业设备,以优惠价格供应。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战后,远东共和国将承认扎西王国对卡拉什走廊的主权要求。"
老国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卡拉什走廊。那是扎西王国与万宁公国之间一条狭长的战略通道,宽度不到五十公里,却是扎西王国通往西海岸的唯一陆路出口。过去一百年里,扎西王国三次试图夺取这条走廊,三次都被万宁公国击退。这条走廊是扎西王国几代人的心病,也是老国王心中最深的执念。
"战后。"老国王重复了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辨别的味道,"你用的是'战后'。也就是说,你们预设了一场全面的战争——而且预设了远东共和国会是赢家。"
"我们预设的是——"维克多微微一笑,"扎西王国的参与,会让赢家变成我们双方。"
老国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马拉喀什的午后阳光铺洒在白色的建筑群上,远处的阿特拉斯山脉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让我考虑三天。"他转过身,"三天后给你答复。"
"国王陛下,战局不等人——"
"那就让战局不等你。"老国王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弯刀,"远东共和国已经犯了急躁的错误——你们在维拉什炸了实验室,以为能掩盖一部分真相。但你们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是永远的秘密。"
维克多的微笑僵了一瞬。
"三天。"老国王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薄荷茶,"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条件。"
维克多离开后,老国王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幅大陆全境地图。
他的目光从远东共和国移到红色联邦,从红色联邦移到卡兰共和国,从卡兰移到扎西王国自己的版图,最后停在卡拉什走廊的位置上。
"萨利姆。"他叫来了王储。
"父亲。"
"你觉得我们应该接受远东人的条件吗?"
萨利姆思考了片刻。"卡拉什走廊对我们至关重要。但远东共和国目前的表现让我对他们的最终胜算持保留态度。他们太急了——急到炸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呢?"
"所以我建议我们不接受,但也不拒绝。"萨利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我们把军队集结到卡拉什走廊附近,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姿态——但不做出任何承诺。这样,无论最终谁赢,我们都可以以'尚未决定立场'为由,在战后谈判中争取最大利益。"
老国王看着自己的长子,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但还不够。"
"父亲?"
"你以为保持中立就能两头通吃?"老国王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在这场战争里,没有中立者。只有赢家和输家。而赢家——是那些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选择的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萨利姆独自站在书房里,目光落在地图上卡拉什走廊的位置。那条狭窄的通道在他的眼中不再是一条普通的地理标记,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扎西王国未来命运之门的钥匙。
问题是,这把钥匙应该插进哪一把锁里?
战争爆发后的第十天。
大陆上的局势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人最初的预判。
远东共和国与卡兰共和国之间的冲突,原本被设计为一场速战速决的突袭——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夺取目标,然后全身而退。但这个计划从第一天起就在偏离轨道:卡兰守军的抵抗比预期更顽强,红色联邦的介入比预期更快,而海尔斯特港的爆炸更是把西里斯本共和国和万宁公国拖入了战争。
现在,大陆上已经形成了三条战线。
北线:远东共和国第一装甲师被困在维拉什城内,与卡兰守军展开残酷的巷战。红色联邦第二集团军从北面逼近,名义上是"维和",实际上正在压缩远东军队的活动空间。双方尚未直接交火,但摩擦不断升级——远东的侦察机多次侵入联邦军队的防空识别区,联邦的防空炮也多次对远东的侦察无人机开火。
西线:西里斯本共和国海军与万宁公国岸防力量在海尔斯特港外海陷入对峙。"铁公爵"号战列舰在炮击警告后,万宁方面的鱼雷艇编队发起了两次攻击,但都被联邦舰队的驱逐舰击退。双方都没有宣布全面战争,但海上的交火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南线:扎西王国的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已经秘密集结在卡拉什走廊以东八十公里处,虽然没有越过边境,但这个兵力部署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扎西王国正在等待一个介入的时机。
而在所有这些战线的背后,一个更深层的暗流正在涌动。
红色联邦人民宫,深夜。
索科洛夫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沃尔科夫发来的战报:维拉什地下实验室的废墟清理工作已经开始,目前已发现部分未完全销毁的技术文件残片,但核心数据的完整程度远低于预期。初步判断,远东方面在炸毁实验室之前,确实转移了部分关键资料——但转移了多少、转移到了哪里,尚不清楚。
第二份是情报总局局长马尔琴科的秘密报告:远东共和国驻扎西王国大使在过去一周内与扎西国王进行了三次秘密接触。接触内容不详,但根据扎西军队近期的调动方向判断,远东方面正在试图拉拢扎西王国加入战争——站在远东一边。
第三份是一份来自红色联邦驻卡兰共和国武官的加密电报:卡兰总统卡莱尔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通过非官方渠道与苏达合进行了接触。接触内容不详,但卡兰方面似乎正在寻求某种形式的深度军事合作——不仅仅是武器援助,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索科洛夫把三份文件并排摆在桌上,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
远东在拉拢扎西。卡兰在拉拢苏达合。而红色联邦——红色联邦手里握着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却在外交上陷入了被动。
"我们太依赖军事手段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孤独,"我们以为只要军队足够强大,其他国家就会自动站到我们这边。但我们忘了——在这个大陆上,决定战争胜负的不仅仅是坦克和炮弹。"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马尔琴科的专线。
"我需要你安排一次秘密接触。"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对象——苏达合的最高决策层。"
"主席同志,苏达合一直奉行平衡政策,他们不会——"
"他们奉行平衡政策,是因为过去没有哪一方强大到值得他们放弃平衡。"索科洛夫打断了他,"但现在不一样了。战争已经扩大到了三条战线,整个大陆的安全格局正在被重塑。在这种时候,'平衡'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因为当棋盘被掀翻的时候,没有人能站在棋盘外面。"
他停顿了一下。
"告诉苏达合方面,红色联邦愿意与他们分享'晨曦'项目的部分研究成果——如果他们在外交和军事上给予我们必要的支持。"
"但'晨曦'的核心资料并不完整——"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手里有完整的东西。"索科洛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冷酷,"在这个游戏里, perception 就是 reality。只要他们相信我们掌握了'晨曦',他们就会重新计算自己的立场。而计算的结果——"
他挂断了电话。
窗外,列宁斯克的夜空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整个天穹,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这座沉睡中的城市。
而在云层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战争爆发后的第十五天,一个消息从卡兰共和国南部传来了——
寒连以和修昔里斯两个自治区宣布独立。
这两个自治区位于红色联邦的西南部边境,长期以来与联邦中央政府存在深刻的民族和文化矛盾。过去三十年里,这种矛盾被联邦的高压政策压制在表面之下,但战争的爆发像一把锤子,砸在了这层薄冰上——冰面碎裂的声音,在整个大陆上都能听见。
红色联邦后方叛乱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
索科洛夫收到消息时,正在主持主席团的紧急会议。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没有人说话。
"寒连以和修昔里斯。"捷列霍夫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这两个自治区加起来有四十万人口,控制着联邦西南部的三条铁路干线和两座军工厂。如果他们真的独立——"
"不是'如果'。"索科洛夫平静地打断了他,"他们已经宣布了独立宣言。而且——"
他拿起另一份电报。
"扎西王国已经承认了他们的独立地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扎西王国承认寒连以和修昔里斯的独立——这意味着扎西王国不再是一个旁观者。它已经选择了立场。而这个立场,不是红色联邦的立场。
"扎西人疯了。"捷列霍夫低声咒骂,"他们以为承认两个自治区的独立就能从联邦身上撕下一块肉?等我们腾出手来——"
"我们腾不出手来。"索科洛夫的声音冰冷而清醒,"我们在卡兰有第二集团军,在西线要应对西里斯本的海军威胁,在南线要防备扎西王国的军事压力——现在后方又出了叛乱——"
他将电报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正站在四面受敌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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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是肯定哒!✪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