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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然爆炸

不存在的战争

远东共和国总参谋部地下三层的作战室里,灯光被压到了最低一档。6

段评

阿巴?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卡兰共和国地图,从北部边境的霜齿山脉到南部海岸线,每一条公路、每一座桥梁、每一个已知军事据点都被红色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地图中央,一个用蓝色圆圈反复描画的小城被单独钉上了一枚图钉——维拉什。

"最后确认一遍。"作战总指挥赫尔曼·科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扫过围坐在长桌两侧的十二名军官。没有人说话。

"情报局确认,卡兰第三技术研究院已于上月完成全部搬迁,核心设备与人员均部署在维拉什地下实验区。"情报处长格拉兹翻开面前薄薄的文件夹,"守卫力量为一个不满编的步兵营,外加少量宪兵。防空系统仅有四座老式高射炮阵地,不具备拦截低空突防的能力。"

"我们的窗口有多长?"科恩问。

"从越境到抵达维拉什外围,以装甲先遣纵队的推进速度计算——"参谋长伊万诺夫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七十二小时。但卡兰方面一旦察觉,从最近的卡兰第二集团军驻地调兵,最快也需要九十六小时。"

"也就是说,我们有足够的冗余。"

"前提是——"伊万诺夫停顿了一下,"没有人提前走漏风声。"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静水。作战室里沉默了将近十秒。

科恩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按在维拉什那个蓝色圆圈上。

"诸位,我应该不需要再重复这次行动的意义。"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念诵某种誓词,"卡兰人手里握着的东西——代号'晨曦'——足以改变这场大陆上所有力量的对比。如果我们不拿,红色联邦会拿。如果红色联邦拿到了……"

他没有说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红色联邦。那个横亘在大陆腹地的庞然大物,拥有一百二十万常备军和大陆上最完整的重工业体系。它的名字本身就是威慑。过去三十年里,远东共和国之所以还能维持独立地位,靠的不是军事实力,而是卡兰共和国手里那项让所有势力都忌惮三分的技术——以及各方在忌惮之下形成的脆弱平衡。

但现在,平衡正在被打破。

"凌晨三点十七分,'铁砧'行动正式启动。"科恩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第一装甲师从北线越境,沿七号公路直插维拉什。第三山地旅从东线翻越霜齿山口,负责切断卡兰第二集团军的增援通道。空军第一联队提供全程掩护——"

"报告。"通讯官突然举手,"红色联邦方面截获加密电讯,频率特征与联邦第二集团军调动指令一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通讯官手中的电报纸上。

科恩接过电报,只看了三行,脸色就变了。

"他们在集结。"他把电报拍在桌上,"红色联邦第二集团军——至少两个装甲师正在向卡兰北部边境集结。"

作战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什么时候收到的情报?"伊万诺夫厉声问。

"十五分钟前。电讯截获时间标注为两小时前。"

伊万诺夫猛地转向科恩:"我们被预判了。联邦方面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计划——"

"不。"科恩打断了他,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维拉什的位置,"他们不是预判了我们。他们是在等我们动手。"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联邦方面一直想要'晨曦',但他们自己不敢先动手——那会打破他们苦心经营的中立假象。"科恩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他们等。等我们当这把刀。等我们撕开口子,他们再以'维护地区稳定'的名义长驱直入。"

"那我们——"

"按原计划执行。"科恩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但速度必须更快。在联邦的装甲纵队越过卡兰北部防线之前,我们必须拿到'晨曦'并且撤出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零三分。

"传令各部队——"

同一时刻,卡兰共和国首都阿尔卡迪亚,总统府地下指挥中心。

值班参谋长列昂尼德·韦尔霍夫正在喝第三杯咖啡,面前的雷达监控屏幕上一片平静。这种平静已经持续了太久——卡兰共和国已经十二年没有经历过任何边境冲突了。

他的副手安德烈推开指挥室的门,手里攥着一份刚从通讯中心送来的急件。

"参谋长,北部边境哨所报告异常。"

韦尔霍夫接过急件,目光扫过上面简短的几行字:

"第七、第八、第九哨所同时报告,北线方向侦测到大规模机械化部队运动迹象。震感特征与重型装甲集群一致。数量不明。方向:南。"

他放下急件,沉默了两秒。

"第七、第八、第九哨所——"他喃喃道,"那是一百二十公里的正面。"

"是的,参谋长。"

韦尔霍夫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作战态势图前。他的手指沿着北部边境线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维拉什。

"给第二集团军发一级战备令。"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通知空军全部战斗机进入待命状态。另外——"

他转过身,看着安德烈。

"接通总统专线。"

安德烈的脸色白了。"参谋长,现在是凌晨两点——"

"接通。"

与此同时,大陆另一侧。

红色联邦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紧急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国防部长瓦西里·捷列霍夫站在巨大的大陆全境地图前,背对着在座的所有人。他的影子被头顶的灯光拉得很长,投射在地图上,几乎覆盖了整个卡兰共和国的版图。

"远东方面已经动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科恩比我们的预计提前了六个小时。"

坐在长桌末端的情报总局局长叶戈尔·马尔琴科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我们的线人确认,'铁砧'行动已于凌晨三点十七分启动。远东第一装甲师已越境,正在向维拉什方向推进。"

"维拉什。"捷列霍夫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像是在咀嚼它,"'晨曦'就在那里。"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在座的每一个人——主席团七名委员、国防部长、情报总局局长、总参谋长——都知道"晨曦"意味着什么。那是卡兰人花了二十年时间、投入了无法计算的资源和人力,秘密研发的一项技术。没有人确切知道"晨曦"到底是什么——一种新型武器?一种能源革命?还是某种足以颠覆现有军事格局的颠覆性发明?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谁掌握了"晨曦",谁就掌握了未来五十年的主动权。

"我们的部署呢?"主席团主席伊万·索科洛夫终于开口,他的声音苍老但沉稳。

"第二集团军两个装甲师已按照'暴风'预案完成集结。"捷列霍夫转过身,"一旦远东方面撕开卡兰的防线,我们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以'维护边境稳定'为由进入卡兰北部。"

"借口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发布声明。"宣传部长安娜·库兹涅佐娃接口道,"措辞已经拟好——'应卡兰共和国政府请求,红色联邦出兵协助维护北部地区安全秩序'。"

索科洛夫微微皱眉:"卡兰人不会请求我们出兵。"

"所以我们需要让他们'请求'。"捷列霍夫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当远东的装甲纵队碾过他们的国土,当维拉什的地下实验室被炸开——他们会请求的。所有人都会请求。"

索科洛夫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是莫斯科——不,是红色联邦首都列宁斯克——凌晨三点的夜空。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金色蛛网。

"那就让他们请求吧。"他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传令第二集团军——进入二级战备。等我的命令。"

凌晨四点四十分,卡兰共和国北部边境,第七哨所。

哨所班长彼得罗夫蹲在掩体后面,用望远镜看着北方。天色还没有亮,但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一种不自然的橙红色光晕——那不是日出,而是大量引擎排出的废气在高空折射出的颜色。

"来了。"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很平静。

他身后的十二名士兵都已经进入了射击位置。哨所配备的两挺重机枪已经装弹完毕,但所有人都知道,面对一个装甲师,这些武器和玩具没有区别。

"班长,我们——"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在发抖。

"守住阵地,等到命令。"彼得罗夫打断了他,"这是命令。"

第一发炮弹在凌晨四点四十七分落在了哨所前方三百米处。泥土和碎石被抛上了天空,像一场黑色的雨。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炮击在三十秒内覆盖了整个哨所阵地。

当炮击延伸向后方时,彼得罗夫从掩体里探出头,看到了他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的景象:

地平线上,一排排坦克的轮廓在晨曦中浮现,像一群钢铁巨兽从地平线上升起。它们的数量多到无法目测,炮管在微光中闪烁着冷冽的金属色泽。坦克纵队之间,装甲运兵车像甲虫一样穿梭,扬起滚滚尘土。

"上帝啊……"年轻士兵喃喃道。

彼得罗夫没有说话。他拿起哨所唯一的一部野战电话,摇通了后方指挥所。

"第七哨所报告:敌军大规模装甲集群越境,正面宽度不少于四十公里,纵深不明。我哨所阵地遭受猛烈炮击,伤亡——"

一发炮弹落在掩体附近,冲击波把电话线震断了。彼得罗夫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血的铁锈味。

他重新抓起话筒。

"——伤亡三人。我哨所将继续坚守。完毕。"

同一时刻,远东共和国第一装甲师指挥车。

师长格奥尔吉·莱因哈特站在指挥车的潜望镜前,看着前方的战场。炮击的闪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场无声的烟火表演。

"第七哨所已被压制。"参谋长报告,"第八、第九哨所情况类似。卡兰方面尚未组织有效反击。"

"他们的反应速度比我们预计的更慢。"莱因哈特看了一眼手表,"先遣营报告?"

"已越过第一道防线,正在沿七号公路向维拉什推进。沿途未遭遇抵抗。"

"太顺利了。"莱因哈特皱起眉头,"卡兰人不可能没有预判我们的行动。他们的第二集团军呢?"

"情报显示尚未 mobilize。但——"参谋长犹豫了一下,"我们的电子侦察部队截获了一组异常信号。频率特征不属于卡兰军方已知的任何通讯体系。"

"什么意思?"

"可能是第三方。"参谋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师长同志,有一种可能性——"

"你是说红色联邦?"

参谋长点了点头。

莱因哈特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出发前科恩总指挥的话——他们在等我们动手。

"不管是谁,"他最终说道,"我们的任务不变。全速推进,七十二小时内拿下维拉什。"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东方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正在穿透云层,把整片大地染成了一种病态的灰金色。

战争,已经开始了。

卡兰共和国首都阿尔卡迪亚,总统府。

凌晨五点三十分,总统埃德温·卡莱尔被从睡梦中叫醒时,还以为自己在做一个噩梦。但当参谋长韦尔霍夫把那份边境急报递到他手上时,他立刻清醒了。

"远东共和国?"卡莱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他们疯了吗?"

"总统先生,这不是疯狂。"韦尔霍夫的语气异常冷静,"这是计算。他们知道我们的北部防线是薄弱的,知道第二集团军的动员需要时间。他们赌的是速度——在我们需要帮助之前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撤退。"

"他们想要什么?"

韦尔霍夫沉默了一秒。"总统先生,我认为您知道答案。"

卡莱尔当然知道。"晨曦"。那是卡兰共和国过去二十年最重要的国家机密,也是这个小国在大国环伺中生存下来的唯一筹码。

"第二集团军的动员令已经发了。"韦尔霍夫继续说道,"但即使一切顺利,先头部队抵达维拉什也需要至少四十个小时。而远东的装甲纵队——"

"最多三十个小时就能到。"卡莱尔接过话,"我们来不及。"

"是的。"韦尔霍夫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外援。"

卡莱尔抬起头,目光锐利。"你是说——"

"红色联邦。"韦尔霍夫说出了这个名字,像是在吐出一块苦涩的东西,"只有他们的第二集团军能在时间上赶上。总统先生,如果我们不请求联邦介入,维拉什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沦陷。"

"而如果联邦介入,"卡莱尔缓缓说道,"他们就不会再离开了。"

指挥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卡莱尔走到窗前。阿尔卡迪亚的黎明正在到来,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这座建城已有三百年的古都,从未经历过战火。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偶尔有一两辆早班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年轻的法学院学生时,在大学的演讲厅里听过的一场讲座。演讲者是卡兰共和国的前任总统,一个经历过上一场大陆战争的老兵。那位老人站在讲台上,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国的生存不靠盟友,靠的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吃掉你的代价太高。"

三十年后,这句话正在被验证。远东共和国觉得吃掉卡兰的代价不够高——因为他们算准了卡兰来不及反应。而红色联邦——红色联邦在等。等卡兰主动把门打开,请他们进来。

"韦尔霍夫。"卡莱尔转过身。

"总统先生?"

"给红色联邦发照会。"卡莱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请求他们依据《大陆安全互助协定》第三条,提供军事援助。"

韦尔霍夫愣了一下。"总统先生,您确定——"

"但我不会用'请求'这个词。"卡莱尔打断了他,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照会的措辞改为——'依据《大陆安全互助协定》第三条,卡兰共和国正式援引集体安全条款,要求红色联邦履行条约义务,立即出兵协助抵御外来侵略'。"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请求。是要求。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来帮忙的——他们是来履约的。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决定了他们将来能不能赖着不走。"

韦尔霍夫看着自己的总统,忽然感到一阵复杂的敬意。这个人在国家存亡的关头,还在为战后的博弈埋下伏笔。

"另外,"卡莱尔补充道,"把这份照会的副本同时发给扎西王国、西里斯本共和国和万宁公国。让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达合呢?"

卡莱尔沉默了一瞬。"也发。但用最低级别的外交通道。"

"为什么?"

"因为苏达合奉行的是平衡政策。"卡莱尔走回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们不会为任何一方出头。但如果他们知道棋盘上正在发生什么——他们会开始计算。而计算,需要时间。我们需要他们花时间计算,而不是花时间站队。"

韦尔霍夫点头,转身离去。

卡莱尔独自坐在总统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张大陆全境地图。他的目光从远东共和国的版图,移到红色联邦的版图,再移到扎西王国、西里斯本共和国、万宁公国……每一个国家的边界线在他眼中都不再是纸上的墨迹,而是绷紧的弓弦。

而现在,第一支箭已经射出。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空军司令的专线。

"命令空军第一联队全部升空,在维拉什上空建立防空屏障。"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飞行员们——不惜一切代价,为地面部队争取时间。"

挂断电话后,卡莱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卡兰共和国的命运已经不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战争爆发的第三天。

海尔斯特港,万宁公国最大的深水良港,也是大陆西海岸最重要的贸易枢纽。每天有近两百艘货轮在这里装卸货物,来自大陆各地的商品——粮食、矿石、机械、纺织品——在这座港口汇聚、分流、再发往世界各地。

港口管理处的值班主管汉斯·穆勒正在喝他的早茶。窗外,一艘悬挂西里斯本共和国国旗的大型货轮正在缓慢靠泊。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然后,爆炸发生了。

第一声爆炸来自港区东侧的三号油库。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环爆炸把整个港区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冲击波震碎了管理处所有的窗户,穆勒被气浪掀翻在地,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声。

当他从碎玻璃和瓦砾中爬起来时,看到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三号油库已经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火炬,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码头上的起重机被冲击波扭成了废铁,几艘停泊在岸边的小型船只正在燃烧。更远处,那艘刚刚靠泊的西里斯本货轮的上层建筑已经起了火,船员们正在甲板上疯狂地奔跑。

"伤亡情况!"穆勒抓起电话嘶吼。

但电话线已经断了。

他冲出管理处,浓烟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一个满身是血的码头工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

"是炸弹……有人安了炸弹……在油库里……"

"谁?是谁干的?"

工人摇了摇头,眼睛里的恐惧比疼痛更深。"不知道……没有人看到……"

两小时后,万宁公国首相府。

首相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海尔斯特港升起的黑烟。那根烟柱即使在十几公里外也清晰可见,像一根插入天空的黑色柱子。

"西里斯本方面怎么说?"他没有回头。

外交大臣卡尔·布伦塔诺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照会。"西里斯本外交部发来了紧急照会,措辞极其强硬。他们认为这是万宁公国方面蓄意针对西里斯本商船的恐怖袭击——"

"荒谬。"霍恩海姆转过身,"三号油库在港区东侧,那艘西里斯本货轮停在西泊位。如果我们要针对西里斯本船只,为什么要在东侧的油库安炸弹?"

"我当然知道这是荒谬的。"布伦塔诺苦笑,"但西里斯本方面需要一个说法。他们的货轮被烧了,七名船员死亡,国内舆论已经炸了。他们的政府需要一个交代——或者一个替罪羊。"

"你觉得是远东?"

布伦塔诺沉默了一瞬。"海尔斯特港是中立港口,万宁公国在这场冲突中保持中立。如果有人要破坏这种中立,最大的受益者——"

"是希望把更多国家拖下水的人。"霍恩海姆接过话,"远东共和国不希望我们在战争中袖手旁观。如果我们被迫与西里斯本开战,我们就再也没有保持中立的余地了。"

"但西里斯本不会听我们的分析。"布伦塔诺摇头,"他们已经向港口方向调动了海军第一舰队。"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和西里斯本之间爆发冲突,"霍恩海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我们就再也回不到战前的世界了。"

布伦塔诺没有说话。他知道首相说的不是军事意义上的"回不去",而是政治意义上的——一旦万宁公国与西里斯本共和国兵戎相见,大陆上最后一个保持中立的重要力量就会被拖入战争。到那时,这场始于远东与卡兰之间的局部冲突,将真正演变为席卷整个大陆的全面战争。

"给各国大使馆发通报。"霍恩海姆重新站直身体,整了整衣领,"措辞用'严正抗议'——不是'最后通牒'。我要给西里斯本留二十四小时的台阶。如果他们二十四小时内不撤舰——"

他没有说完。但布伦塔诺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那二十四小时里,海尔斯特港的浓烟一直没有散去。

港口管理处组织了一支临时消防队,试图扑灭三号油库的大火。但油库的储油量太大,火焰像一头不肯倒下的野兽,反复被压制又反复燃起。码头上的工作完全停滞,十几艘来不及离港的货轮被困在泊位上,船员们站在甲板上,看着岸上的火光,脸上的表情介于恐惧和茫然之间。

汉斯·穆勒在爆炸中受了轻伤——左臂被碎玻璃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简单包扎后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去医院。他站在管理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港区监控录像的备份硬盘。

爆炸发生前六小时的录像显示,三号油库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人员出入。门禁记录也完全正常——只有两名例行巡检的技术员在爆炸前两小时进去过,出来时一切正常。

"不可能。"穆勒盯着屏幕,喃喃自语,"炸弹是怎么进去的?"

他的助手——一个年轻的港务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穆勒先生,您看这里。"他指着画面角落里的一个细节,"爆炸前四十七分钟,油库的通风系统曾经短暂关闭过。记录显示是'例行维护'。"

"例行维护?"穆勒皱眉,"谁批准的?"

助手翻了几页记录。"签字人是……港区设备科副科长,安东·克雷洛夫。"

穆勒沉默了。他认识克雷洛夫。那个在港区工作了八年的老实人,从来不出差错。

"他现在在哪?"

"联系不上。爆炸之后就失踪了。"

穆勒缓缓靠回椅背。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远处仍在燃烧的油库。火光在夜空中跳动,像一只巨大的、不安分的眼睛。

有人精心策划了这场爆炸。有人提前安放了炸弹。有人选在了一艘西里斯本货轮靠泊的时机引爆。

而那个人——或者那些人的目的,不是摧毁海尔斯特港。

是点燃一根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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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爱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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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各位,没错我又开新书了,而且我将同时推进三本书的更新,谁有我这么勤奋和肝呐[自豪叉腰]那两本属于轮流更新,而这本我构思了很久,可以保证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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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呗,有我之前同时更五本牛逼吗?

你亲爱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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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个算是冷门,但也希望大家能多加支持和理解!

你亲爱的作者
你亲爱的作者

至少这个暑假的尾声,我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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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阿巴,暑假是啥呀?我过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