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没有片刻犹豫。
他疾步下了星台,回到殿中,在案前坐下,从匣中取出星盘。铜盘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代表天上星宿。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点在盘中,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星盘发出幽幽青芒,盘面转动,映出七皇子命星的位置。
那颗星在剧烈颤动,光芒越来越弱,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他转身走出清宁殿,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当夜的棠梨宫,萧景逾已经睡下了。他睡得不踏实,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看见谢清辞在雪地里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他还看见谢清辞站在星台上,独对漫天风雪,周身是崩碎的星盘和飞舞的血花。
他惊醒过来,额上全是冷汗。他坐起身,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去。这一看,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窗外有人影闪过。
萧景逾翻身下床,从枕下摸出短刀,悄声走到门后。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个黑衣人手持利刃冲了进来。
萧景逾吓了一跳,本能地挥刀格挡,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桌角,痛得他眼前发黑。
“你们是什么人?”他厉声喝道,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黑衣人一言不发,再次挥刀砍来。萧景逾拼死一搏,用短刀架住其中一人的刀锋,另一人却趁机绕到他身后,一刀刺向他的后心。
萧景逾感受到了刀锋的寒气,心里一凉:完了。
可就在刀尖刺入他皮肉的一刹那,一声清喝从门外炸开:“住手!”
一道青光大盛,将两个黑衣人齐齐震飞。谢清辞踏进门来,素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动,浑身笼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灵光
萧景逾跌坐在地,后心处传来一阵刺痛,但伤得不深。他抬头看着谢清辞,张了张嘴:“先生……”
谢清辞已经来到他身边,一手扶住他,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两个被震飞的黑衣人。
那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对视一眼,竟然不退反进,一齐扑了上来。
谢清辞将萧景逾推到墙角,迎上前去。刀光剑影中,黑袍人哪里是他的对手,不到三回合,一人被拍中胸口,吐血倒地;另一人被他捏住手腕,咔嚓一声,腕骨尽碎,惨叫着跪下。
谢清辞捡起地上的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声音冷得让人发寒:“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惨白着脸,咬紧牙关不开口。
谢清辞正要逼供,那人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黑血,当场气绝。另一个倒地的也如法炮制,服毒自杀。
谢清辞皱了皱眉。这些是死士。
他扔下刀,转身走到萧景逾面前,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萧景逾后心的伤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谢清辞撕下自己的内袍一角,替他包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声从破了的门洞里灌进来。
萧景逾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先生怎么来了?”
谢清辞手下的动作没停,也不回答。
“先生不是说,以后不让我去清宁殿吗?为什么还要来救我?”萧景逾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