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结束的铃声终于在地下室回荡开来。
同学们纷纷合上厚重的课本,收拾好研钵、铜秤与魔杖,三三两两有序离开阴冷潮湿的魔药教室。
宋钰洁把自己的东西一一归置进书包,抬眼时,德拉科已经把魔杖收好,校服领口理得一丝不苟。马尔福家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一举一动都带着纯血子弟特有的矜傲,不会轻易和谁过分热络。潘西站在他身侧,同样举止得体,神色冷静,没有少女过分喧闹的模样。
克拉布与高尔跟在两人身后,抱着沉甸甸的书本,步伐笨重。
一行人顺着盘旋向上的石阶走出地下室,温暖的晚风扑面而来。城堡外的庭院被傍晚的斜阳铺满,金红色的霞光穿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长廊的石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廊里人来人往,各个学院的学生穿梭往来。不远处可以看见格兰芬多的身影,罗恩还在为魔药课被扣掉的分数愤愤不平,哈利神色淡淡的,赫敏捧着书本低声和他们说着什么。
德拉科瞥见那几个人,只是淡淡嗤了一声,便收回目光,并不打算上前再起争执。
“魔药课还算顺利。”潘西先开口,声音平稳克制,“今天治疗疥疮药水难度不算低,没想到我们三组都一次性炼制成功。”
德拉科微微扬起下巴,眼底藏着得意,嘴上却依旧不肯过分表露。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他语气带着纯血少年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马尔福从小就要接触基础药剂,这种入门药剂,本就不该出错。”
说完,他才侧过头,目光落在宋钰洁身上,没有亲昵,仅仅是平等的审视。
“你做得也不算糟糕。”德拉科的夸奖十分吝啬,带着几分勉强,仿佛承认别人优秀是一件很不情愿的事情,“我本以为,东方来的巫师,未必熟悉我们这套魔药体系。”
他不会说温柔暖心的话。长久浸在纯血圈子里,习惯了权衡、保持距离,即便是心里认可,表面也依旧端着架子。
潘西看向宋钰洁,态度比德拉科柔和几分,但同样保有分寸。
“你的手法很稳。之前魔咒课漂浮咒也完成得很好。看来你的底子不差。”
宋钰洁迎着落日的光,神色清淡,浅浅颔首。
“只是刚好适应罢了。”她不愿过多展露锋芒。
一旁的高尔挠挠头,粗声粗气开口:“那个坩埚炸的时候,差点溅到我们这边,好吓人。”
克拉布跟着点头附和。
提起纳威炸坩埚一事,德拉科眉头轻蹙,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隆巴顿简直是个笑话。连最简单的步骤都记不住。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霍格沃茨的。”
他并没有察觉到,方才那些滚烫的药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偏开,才没有落在自己与潘西身上。在他认知里,仅仅是运气好而已。
潘西微微抿唇:“幸好没有溅到身上,疥疮药水沾到皮肤会很麻烦。”
夕阳缓缓下沉,走廊里的学生渐渐散去。晚饭的号角从城堡大厅的方向遥遥传来。
德拉科抬手整理一下袖口,姿态依旧矜傲。
“该去大厅吃晚餐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钰洁,语气平淡,不带邀约的热忱,只是陈述,“斯莱特林的餐桌在大厅的一侧。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不是热切的“快来跟我们一起”,只是出于同院同伴的体面。纯血的骄傲让他不会对谁过分讨好,也不会一下子交付全部信任。
宋钰洁心里了然。他们之间,仅仅刚刚走到同院同伴这一步。往后的羁绊,还要慢慢铺展。
“好。”她轻轻应下。
四个人,加上克拉布高尔,一行六人,踏着满地金红的落日余晖,朝着大礼堂的方向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