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考场，栽赃反蚀，人心裂痕扩大

全国理科竞赛初赛考试日。

清晨八点半，圣樱高中的大型阶梯考场已经坐满参赛学生。

教室里拉着遮光窗帘，前后各有两名监考老师，摄像头全方位覆盖全场，纪律森严。

顾一妍按考号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面上只允许摆放黑色水笔、2B 铅笔、橡皮，其余物品全部放到教室后方储物台。

考场后排，张雯与刘玥也在参赛名单之内，两人隔了两排，时不时偷偷瞟向顾一妍的方向，神色紧绷不安。

昨天陆毅放出去的假消息，已经稳稳传到张雯耳朵里。

传言说，苏曼琪私下跟别人抱怨，自己替白若曦扛下大过处分，可白若曦嘴上许诺的评优、高校推荐信，根本没有实质行动，全是空口画饼。

张雯本就心存忌惮，听完之后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她不停在想：苏曼琪就是前车之鉴。如果今天自己冒险帮白若曦栽赃顾一妍，一旦败露，是不是也会被直接抛弃，所有罪责自己一人吞下。

刘玥同样心神不宁，两个人眼神对上，全是犹豫。

白若曦不在这个考场，但考前特意给她们发过消息，再三叮嘱计划。

计划是：考试后半段，趁着监考老师转身巡视后排的空隙，由张雯绕过道，假意捡拾掉落的笔，偷偷把提前写好答案的草稿纸塞到顾一妍的椅子底下。只要草稿纸被搜出来，作弊实锤，顾一妍竞赛成绩作废，还要接受学校重罚。

开考铃响起。

试卷分发下来，笔尖划过纸张，考场只剩下沙沙的书写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个半小时的考试，转眼过去一个半小时，进入下半场。

顾一妍沉下心做题。继承原主的优异底子，加上自己的逻辑思维，整张卷子做下来并不算吃力。

后排的张雯手心全是冷汗，手伸到桌肚，指尖摸到那张折叠好、写满竞赛参考答案的草稿纸。

机会来了。

一名监考老师走到教室末尾查看储物包，另一位低头核对考生信息，顾一妍正埋着头演算大题，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

张雯深吸一口气，故意把自己的黑色水笔碰掉在地，笔滚出去，滚到过道中间。

她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弯腰起身，假装弯腰捡笔，顺着过道慢慢靠近顾一妍的座位。

刘玥坐在后面，心脏砰砰狂跳，目光紧紧盯着监考老师，准备望风打掩护。

张雯弯下腰，一只手假装去捡地上的笔，另一只手捏着那张作弊草稿纸，就要往顾一妍椅子下方塞去。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地面的瞬间。

顾一妍没有抬头，脚下鞋子往后轻轻一挪，直接压住了那张正要落地的草稿纸的一角。

张雯动作猛地僵住。

她想抽回，可纸角被鞋底死死压住，抽不动。

顾一妍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看向蹲在自己脚边的张雯。

“张同学，你在我的座位底下找什么？”

声音不算很大，但周边两三排的考生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雯脸色瞬间惨白，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两名监考老师听见动静，立刻快步走过来。

“发生什么事？”

张雯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飞速转着想要编借口，嘴里磕磕绊绊：“我…… 我的笔，我的笔滚到这边来了，我过来捡笔。”

“捡笔？” 顾一妍微微抬了抬脚，被压住一角的草稿纸露了出来，一半压在鞋底，一半露在外边。

监考老师弯腰捡起来。

展开一看，纸上工整写着本次竞赛好几道大题的标准答案。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 监考老师眉头紧锁，脸色严肃，拿着草稿纸看向张雯。

张雯浑身发抖：“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一幕，头顶考场摄像头完整记录下来。镜头清清楚楚拍下：是张雯蹲在顾一妍椅子旁边，手里正要把纸张往底下塞。

证据确凿，根本抵赖不掉。

刘玥坐在后排，吓得浑身发凉，把头埋得很低，不敢上前，更不敢帮张雯说话。她心里已经彻底打退堂鼓，她不想步苏曼琪的后尘，把自己前途搭进去。

“跟我出来。” 主监考面色凝重，直接把张雯带出考场。

考试被迫短暂中断，全场考生窃窃私语。

剩下的考试时间，顾一妍重新低下头，不受外界干扰，继续完成试卷。

考试结束铃响，试卷统一收齐。

考生陆续走出考场。

顾一妍走出阶梯教室，就看见走廊里站着陆毅。他没有参加本次竞赛，特意过来，靠在墙边等候。

“搞定了？” 陆毅轻声问。

“计划落空，栽赃的人自己被抓现行。” 顾一妍淡淡说道，“只是张雯一口咬死，所有事情是自己的主意，依旧不肯供出白若曦。”

“意料之中。” 陆毅眸色微凉，“她还抱着一丝幻想，指望白若曦能救她。”

没过多久，办公室传来消息。

白若曦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年级办公室。

张雯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看见白若曦进来，张雯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抬头看向她：“若曦姐……”

她期盼白若曦可以出面帮自己求情，想让白若曦承认是指令失误，多少给自己减轻一点处分。

可白若曦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拉开距离，脸上满是震惊、失望，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张雯，你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考场作弊栽赃同学，这是多么严重的违纪！”

语气里全是痛心，没有半分维护。

张雯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僵住，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白若曦对着在场校领导、监考老师躬身：“老师，这件事我真的完全不知情。我万万想不到张雯会做出这种事情。平日里我还常常劝诫她要专心学习，恪守考场纪律。”

字字句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张雯坐在原地，心口像是被狠狠砸了一拳。

原来传言是真的。

出事之后，白若曦第一反应就是舍弃自己，撇清关系，根本不会顾及往日情分。苏曼琪的今天，差点就是自己的下场。

巨大的委屈、心寒、恐惧翻涌上来，眼泪控制不住大颗往下掉，可她依旧咬着嘴唇，没有当场揭发。

心里的那层忠诚，已经碎得七七八八。

最终处理结果很快敲定。

张雯考场蓄意携带作弊材料，意图栽赃陷害其他考生，性质极其恶劣。给予留校察看处分，记入档案，取消本次竞赛全部成绩。

这个处分，比苏曼琪的大过还要重。

走出办公室，白若曦脚步匆匆，不愿再多和张雯多说，只丢下一句：“你好好反省。” 便转身离开。

张雯孤零零站在走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浑身发冷。

另一边，刘玥躲在走廊拐角，把办公室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张雯落得留校察看的下场，看到白若曦毫不犹豫舍弃同伴，刘玥后背一阵发麻。

庆幸，又后怕。

方才若是自己主动上前搭手，现在站在那里受处分的，就会是自己。

昔日白若曦身边三个最忠实的跟班。

苏曼琪记大过，名声扫地，不敢出头。

张雯留校察看，满心怨怼，忠诚已经破裂。

只剩下刘玥一人，内心充满恐惧，惶惶不可终日。

三个人的小团体，已经摇摇欲坠。

傍晚放学。

梧桐道上，陆毅和顾一妍并肩走着。晚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

“张雯现在心里有恨，但是还缺一个契机，还差最后一根稻草，才会彻底开口。” 陆毅缓缓说道，“白若曦不会就此罢休，初赛没能绊倒你，复赛她会想别的法子。”

顾一妍点头：“初赛我的答题状态不错，进复赛应该没问题。”

手机弹出校论坛消息。

考场栽赃这件事已经悄悄流传开来，帖子不断刷新。

大部分人震惊于张雯的所作所为。

也还有一小部分匿名账号，依旧在洗地，拐弯抹角暗示顾一妍设计圈套构陷张雯。

但是这一次，相信的人已经不多。

苏曼琪、张雯接连出事，一桩桩事情叠加，越来越多的学生心底生出疑问 —— 为什么每一次针对顾一妍的坏事，都和白若曦身边的人脱不开干系？

质疑的种子，已经在很多普通人心里埋下。

“白若曦现在处境其实很微妙。” 顾一妍说道，“所有人都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她，但是很多人已经开始怀疑她。她的白月光人设，正在一点点出现裂痕。”

陆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越是这样，她越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稳住人设，复赛前后，她一定会主动出手做一件大事，用来挽回自己的口碑。”

“而那一件大事，就是我们等待已久的，她最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