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晚迟,今年十六方岁,我有一个竹马,我们从小一起打闹,一起躲夫子的课,我总会偷偷的去看他,他还因此取笑过我,可那一年他上了战场,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唉!听说了吗?林宴疏要回来了!”
“啥?他回来干什么?我又要被父亲骂了吗?!”
“谁说不是呢,今早京城都传开了,我父亲还一大早开始训我,说我为什么不能半分有他的样子,我还刚从墙头爬出来呢。”
“哟,这么惨!”
我刚从城东的糕点店铺走出来,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六年了,他远赴边关,从未给我回过一封信,连他的消息我都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的,因为他说过,他不会让我担心,更是希望我快乐的活着,可我一年一年的等啊等,家门口的梅花开了六次,又落了六次,每一次我都会摘一片保存起来,希望他回来的时候告诉他,等待他的不止一个人,更是希望我保存的梅花能替我传话。
我抱着刚买的糕点走回家,一路上说不出的喜悦,但是又放满脚步,更是希望他能来找我,我心里很害怕,这次又只是传言而已,人等待的太久,突然听到,还是会以为自己听错了,根本就不敢相信,树上的桃花飘落远方,仿佛是帮我传话的使者。
我走啊走,终于在转角处看到了一个用蜂蜜做的糖,那是小猫形状,我依旧记得,心里说不上来的委屈,但比委屈更先来的是欣喜。
随后我提着裙摆朝他跑去,终于在转角处看到了那个背影,是我一直在梦中追寻的背影。
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是至友,有过生死之交,我们两家自然亲近,小时候我因为不想听夫子讲课,总是偷偷溜出去,因为不知道去哪儿,随便扒了个墙头,可是下一秒我就惊慌了,因为这下面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慌张的紧紧抓住墙头,刚好被走出来的林宴疏看到,少年站在光下,温柔阳光洒在他的肩头,他对着我笑了,笑得很好看,我承认这是我除了我家人以外看过最美的人了,于是就直接脱口而出:“姐姐,你好好看啊,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下一秒,他笑了,笑得有些疑惑:“啊?我不是女子,我是男子,你是不是下不来了?来,把手给我。”
“那你在我下来后会把我放开吗?”我最担心的还是这个,从小和我一起玩的人都会捉弄我,每次让我爬到高处,然后又落不下来,他们都只会为了看好戏而捉弄我,那最后当然是被我揍了,当天他们来找我父亲告状,我还因为这件事在宗祠跪了几天呢,所以我最担心的还是这个,哪里的天好冷,我不想再进宗祠了。
“我不会,相信我,我会紧紧抓住你,我不会让你掉下来的,来,把手给我。”他眼里只有我,语气很坚定。
我慌张的不行,只能小翼翼的把手给他,一边抓住墙沿慢慢往下爬,而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感觉一阵重物感袭来,就在我以为我会落到地上时,却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这么胆小啊,和我以前见过的你完全不一样了。”
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的脸瞬间不自觉的染上一层红。
“我……我应该不认识你吧?我们见过吗?”我吞吞吐吐的开口。
“嗯?这才过了几年就把我忘了?”
“晚迟,我应该放你下来吗?”
我这才惊觉我还被他抱着,急忙跳了下来。
“本姑娘今日擒拿盗贼,不小心掉入了你的院中,多谢了。”我急忙正经地说。
“是哪个盗贼竟敢跑到国公府放肆?”他笑着缓缓开口。
“是……是一只狸花猫!它带走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说的义正言辞,连我自己都相信了,那他还能不信嘛。
“晚迟,你应该是为了不听太傅的课,所以跑出来了吧?”
“啊?你不仅认识我,还知道原因?可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先别说这个,你先说说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
“是……是一枚木头簪子,我不知道那簪子从哪里来的,但我总感觉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缓缓开口。
我心想,就算他知道我的名字和我府里的事,那他应该不可能知道簪子,毕竟我都没有让任何人见过。
“应该是我送你的那个,我会帮你找回来的,那你现在要不要回去?”
他心情似乎很好,一直一直都在温声细语的和我说。
“我……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既然你认识我,那你就带我去城东的那片糕点铺陪我买糕点吧,行不行?”
我因为最近没有练完太傅让我练的字,爹爹也没有人给我买糕点,也没有让我出府,我最近是真的很想吃。
“行啊,但是要记得自己的安全,毕竟这么小,容易走丢。”
“好啊好啊,我会记得的。”
“那你等我一下。”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我左右看了看,他刚刚练剑的地方竟然种了桃树,一阵香味扑鼻而来,我又往上看了看,并在心里盘算着多带几瓣回去,开的这么大,做成桃花糕点应该会很好吃。
因为我也从小喜欢桃树,就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过了一会儿,一身常服的他走出来了,身上满是少年意气。
“走啊,发什么呆呢?”
但我还是感觉他很好看,充满了少年意气,如果刚才他给我的感觉是清冷如月,现在是朝阳似火。
“嗯,好的。”
就这样,他带我去了不止一个糕点铺子,这次我感觉吃的很多,上次这么多还是我阿姐给我买的。
这一天我感觉我玩的很开心,回到家的时候我爹在门口等着我,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叹气。
然后我回自己闺房去了。
从那以后我就天天去找林宴疏,他还一直取笑我,说一个女孩子怎可天天爬墙,但他依然帮我在门口放风,为了避免被太傅看到。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相识。
……
思绪回拢。
眼前的人回过头来,可……不是他。
“宋姑娘……少爷他……回不来了,他让我把这个糖人送给你,还有这个簪子,他说,再一次忘了我吧。”
这个人我认识,以前我总是和宴疏去糕点铺的时候,总是能见到他,当时他给我说的是他俩是好兄弟,有过战场上的生死之交,也算是见证过的人了。
他们都说我不懂什么是感情,但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好痛,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并且再也见不到了。
我最后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家的,那天晚上,我总感觉自己的腿脚冰凉,什么东西慢慢浸过头顶,就在我感觉慢慢呼吸不上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妹妹!快醒醒,你别吓姐姐!”
我猛的睁开眼,入目是一个木头屋顶,还有一个人正胆心的看着我。
“大夫,快看看我妹妹!”
大夫上前给我把了把脉,道:“身体有些虚弱,不过好在没有困那段记忆太久,日后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我听着一切,一切我都想起来了,林宴疏已经走了两年,我和他认识了十三年,或者说是更早之前,一直都是我困在那段记忆中出不来。
姐姐又给我说了几句之后就出去了。
过了几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便到林宴疏的墓碑前看他,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桃树的花枝放在了上面,还有糕点。
随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府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出去过,那簪子也被我放在了匣子里,恐怕是永远都不会丢了,我也开始慢慢不说话,开始变成他们口中优秀的人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以担心的眼神看着我,可这不就是他们最希望的样子吗?
再后来,我知道了原来自己是宋家人的养女,只是我父亲在山上的槐树下捡到的。
我没有说什么,他们早已已经是我的亲人了。
我年年都去看林宴疏,最后一次,我把簪子还给了林晏疏,我父亲给我寻了一门亲事,但因为是养女,我只能做妾,但是要娶我的那个人没有妻子,据他所说是对我一见钟情,说是不会亏待于我,我和林晏疏再也没有关系了。
那天晚上,我给要娶我的那个人留了一封信。
那以后,京城里面传的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宋府的二小姐死了!”
“啊!?怎么会这样?”
“你没听到吗?那二小姐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在山上的一个墓碑上躺着,上去一看才知道人已经没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啊?”
“这个可能是因为她心悦的人就是墓碑的主人吧,他们都这么说的。”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可惜了呀。”
……
人间清风已久,不及你一点春。
林宴疏,这一次,我不会忘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