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晨梧桐树下的相遇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的闹钟划破清晨安静。

我猛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淡的青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

残留的睡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飞快关掉闹钟，不敢赖床半分。

洗漱、换好蓝白色校服，把课本作业全部塞进书包，检查一遍没有落下东西，才背着书包出门。

火电小区大门口的早餐店已经热气腾腾的开张了。

一个个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面包与牛奶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不少上学的学生排着短短的队伍。

我站在队伍末尾，牢牢记住昨晚梁夏诺给我的建议。

点了两份火腿鸡蛋三明治，两盒热牛奶，想了想，又多加一个松软的奶香小面包，全部装进塑料袋。

两份早饭提在手里，袋子被坠得微微往下沉。

我抬腕看表，六点五十。

正是大家出门上学的时间。

我走到大门旁边那棵梧桐树下站定。

眼睛一直盯着楼栋出口的方向，心脏咚咚咚不停的跳。

陆森屿会从哪边出来？会不会睡过头？

陆陆续续有同校学生三三两两走出小区，说说笑笑，可始终没有看见那个白净熟悉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溜走。

六点五十二。

六点五十六。

我的手心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手里的塑料袋都被我捏出褶皱。

不会真的迟到了吧。

难道昨晚微信上只是客套话，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一大早买好早饭傻傻在这里等人。

一想到这里，脸颊就开始发烫，窘迫感涌了上来。

就在我心里越来越慌的时候。

拐角楼栋出口，走出来一个少年。

陆森屿穿着整齐的校服，外套拉链半开，肩上挎着那个标志性的白色书包。

清晨微凉的风，吹乱他额前一点黑发。

他抬眼，一眼就看见了梧桐树下的我。

脚步顿了半秒，接着朝着我这边走过来。

清晨刚睡醒，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来得很早。”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去，耳尖唰的就红透。

“嗯，怕迟到。”我把装早饭的塑料袋递过去，“你的早饭。”

陆森屿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我的手指。

早晨气温低，两个人的指尖都是凉凉的。

他低头朝袋子里面扫了一眼。

三明治、热牛奶，还有额外的小面包。

“买这么多？”他抬眼看向我，眉眼带着一点疑惑。

“怕一份你吃不饱。”我微微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谢谢你。”陆森屿把塑料袋挂在书包侧边的挂钩上，“走吧，往学校走。”

我们两个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上学的学生，自行车铃铛叮叮作响，少年们打闹的说笑声此起彼伏。

可我们才刚刚认识，就算微信聊过几句，现实相处依旧生疏。

一路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还有梧桐树叶被风吹动的轻响。

尴尬的安静笼罩在我们中间。

我脑子飞速转动，拼命想要找话题，可是千头万绪，偏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偷偷侧过去瞄了一眼陆森屿。

他目视前方，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会不会觉得和我走路很无聊。

陆森屿内心同样别扭。

平时跟季宇阳在一起，什么玩笑都能开，可跟我并肩走在一起，嘴巴就像被粘住一样。

刻意找话题，又怕说出来的话很生硬。

就这么沉默走了一小段路。

“那个……”

两个人居然同一时间出声。

话音撞在一起，又双双停住脚步。

我忍不住抿嘴笑了出来，清晨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碎金子一样洒在我的侧脸。

“你先说。”陆森屿偏过头看向我。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平时都是这个点出门吗？”我随便找了个问题打破僵局。

“差不多，偶尔会起晚一路狂奔。”陆森屿说完反问我，“你们五班作业会不会特别多？”

“超级多，每天卷子一大堆，写都写不完。”

有了第一句对话，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开来。

你一言我一语，断断续续聊上课难缠的老师，聊小区门口这家早餐铺哪样东西最好吃。

算不上热火朝天，但是再也没有那种让人坐立难安的沉默。

离学校大门越来越近。

远远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靠在墙壁上，不停朝我们这边张望。

是季宇阳。

他一看见我们并排走过来，眼睛瞬间亮起来，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不停对着我们挑眉。

陆森屿远远瞧见，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清楚，这家伙又要开始乱调侃。

我看见季宇阳，耳尖又开始发热。

“哟！准时汇合！”季宇阳大步迎上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陆森屿书包侧面挂着的早餐袋子，故意拉长声调，“哇哦，爱心早餐打卡，陆森屿你待遇可以啊！”

我窘迫地把视线挪向地面，手足无措。

“别胡说。”陆森屿伸手轻轻拍了下季宇阳的肩膀制止他，“快进教学楼，早读马上就要开始。”

校门口人潮涌动，预备铃叮铃铃远远飘过来。

清晨的阳光落在我们三个人身上，跟着人流，踏进喧闹的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