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清摩挲着手中那块“猿猴抱桃”的金镶玉晶石,指尖传来的微温让他确信这一切并非虚幻。他翻身下床,迫不及待地抓起枕边的《山海经》。书页翻动,目光再次落在那段关于即翼山的文字上。
“又东三百八十里,曰即翼之山……多怪兽,水多怪鱼,多白玉,多蝮虫,多怪蛇,多怪木,不可以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不可以上”,像是一道无形的封印,透着令人窒息的警告。
唐云清心中暗自思忖:堂庭山有黄金水玉,那是富饶之地;而这即翼山,听起来简直就是炼狱般的存在。既然招摇山的狌长和堂庭山的白猿都提到了那里的凶险,自己还要去吗?
好奇心就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想起阿白说的话:“有迷榖在手,又有育沛护身。”
虽然育沛已经化作光芒消散,但他手腕上的迷榖叶子手链还在。
而且,书中提到那里“多白玉”,若是能像上次一样,寻得一块带有灵性的白玉……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欺我。”唐云清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将那块金石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海中极力回想即翼山的描述。
意识逐渐下沉,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当双脚再次触碰到实地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招摇山的明媚阳光截然不同。
唐云清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山脚下。
天空像是被一块脏抹布遮住,透不出一丝光亮。
这里的树木——如果那些扭曲的植物还能被称为树的话——枝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树皮如同干裂的老人皮肤,上面布满了类似蛇鳞的纹路。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不像是在摇曳,倒像是无数条蛇在吐信子。
“这就是……怪木?”唐云清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迷榖叶子。这一次,叶子没有发出耀眼的光芒,而是泛着一种幽幽的冷光,似乎在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脚下的泥土松软得有些诡异,每走一步都会渗出黑色的汁液。
“嘶——”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从脚边传来。唐云清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跳开。只见刚才落脚的地方,一条只有手指粗细、通体碧绿的小蛇正缓缓抬起头,三角形的脑袋对着他,信子吞吐间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蝮虫!”唐云清脑海中瞬间蹦出书上的注释。这就是那种剧毒无比的蝮虫!幸亏迷榖叶子的冷光似乎对这些毒物有一定的威慑力,那小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然缓缓游进了草丛深处。
“太危险了……”唐云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跳如雷。
这里连路边的杂草丛中都藏着致命杀手,再往上走,指不定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撤退时,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一只体型如牛、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怪兽从林中冲了出来。它长得像熊,却有着老虎的斑纹,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尖端竟然长着类似人手的东西,正灵活地抓握着树枝。
“怪兽!真的是怪兽!”唐云清吓得腿都软了,这比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可怕一万倍,因为它身上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嗜血的凶煞之气。
那怪兽似乎也发现了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唐云清,嘴角流下粘稠的唾液。
“跑!”
唐云清转身就跑,根本不敢回头。他在怪木林中穿梭,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树枝划破了他的衣服,留下道道血痕。
“救命啊!”他大喊着,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在梦里,但那种被猎杀的恐惧感却是真实的。
就在他快要力竭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
河水浑浊不堪,翻滚着白色的浪花。
“水多怪鱼……”唐云清绝望地想,前有怪鱼,后有怪兽,这是要把我逼死啊!
身后的怪兽已经扑了上来,利爪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生疼。唐云清别无选择,心一横,闭着眼就往河里跳去。
“噗通!”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预想中被怪鱼撕咬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股巨大的吸力裹挟着他向下游冲去。
他在浑浊的水流中翻滚,突然,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河底透出。
唐云清努力睁开眼,只见河底的一块巨石旁,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那玉并不通透,表面却天然形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鸟翼纹路,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驱散了周围的浑水。
“白玉……鸟翼纹……”唐云清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即翼山的特有之物?
此时,岸上的怪兽正对着河水怒吼,却不敢下水。水中的怪鱼似乎也畏惧那块白玉的光芒,纷纷躲藏在暗处。
唐云清拼尽全力游向那块白玉。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玉石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刚才被树枝划破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好东西!”
他一把抓起白玉,那股吸力再次出现,但这回不是水流,而是来自现实世界的召唤。手中的白玉与胸口的金石产生了共鸣,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眼前的浑浊河水瞬间崩塌,化作无数光点。
“呼——呼——”
唐云清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窗外依旧是清晨的阳光,鸟鸣声清脆悦耳,仿佛刚才那场生死逃亡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摊开右手,那块带着鸟翼纹路的白玉正静静地躺在掌心,触手生凉,上面甚至还沾着一丝未干的河水气息。
“即翼山……真的不可以上。”唐云清看着手中的玉,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将白玉放在桌上,与那块金镶玉晶石并排摆放。一金一白,一暖一凉,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怪兽、怪鱼、蝮虫、怪蛇……”唐云清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这次的经历,“看来这《山海经》的世界,越是危险的地方,藏着的宝贝越是有灵性。”
他翻过一页笔记,目光落在了第四则的内容上。
“又东三百七十里,曰杻阳之山……其阳多赤金,其阴多白金。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孙。”
“赤金?白金?还有能保佑子孙的鹿蜀?”唐云清的双眼再次放光,刚才的恐惧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看来下一站,要去杻阳山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