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摇摆的心，意外的风波

耳机里的旋律缓缓收尾，最后一点余音消散。

林知夏摘下耳机，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U盘中这份独家demo，像一份沉甸甸的秘密，握在手里，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歌里写尽克制的欢喜，写尽现实的阻碍，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她心底摇摆不定的地方。

她把U盘小心收进随身的收纳小包，没有立刻做任何决定。沙一汀说过，给她时间好好想一想，不必急于给出答案。

可越是独处，思绪越是纷乱。

躺倒在床上，天花板被酒店的灯光映成浅白色。她反复权衡两种选择。

如果往前一步，就要躲躲藏藏，活在暗处，时刻提防镜头、提防路人，一旦暴露，事业、名声都会遭受重创。

如果就此止步，退回纯粹的助理与艺人关系，一切回归正轨，可那份已经破土而出的心动，又该怎么收回。

辗转反侧，一整个夜晚，依旧没有答案。

隔日清晨。

手机一阵连续震动，将半梦半醒的林知夏惊醒。

不是工作消息，是一起入行的同行朋友发来的链接，附带一大段提醒。

【知夏，你快看论坛，昨天录音棚被人拍到了，有人放了片段。】

林知夏心头猛地一跳，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她点进链接，是圈内一个匿名论坛。发帖人不知道是哪一位在场工作人员，偷拍的模糊短视频，拍摄地点正是昨日录音棚休息区。

画面不算清晰，却能够看清沙一汀站在她身侧，替她解围的那一幕。没有声音，只能看见画面里两人近距离站在一起交谈。

帖子标题带着极强的引导性：新助理特殊待遇？沙一汀当众出面维护女生。

帖子下面楼层已经刷出几十条回复，热度还在往上窜。

之前高铁站同框，现在录音棚又这样，他俩到底什么情况？

普通助理需要艺人专门站出来护着吗？

公司不管管吗，助理是不是该避嫌一点。

没实锤，别乱猜，但看着确实有点不对劲。

恶意的揣测源源不断滋生，截图已经开始流向各个粉丝群。

林知夏指尖发凉，昨晚明明是密闭的录音棚，在场都是工作人员，居然会有人偷偷偷拍往外爆料。

还没等她消化完消息，经纪人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知夏，论坛的帖子你看见了？”

“看见了。”林知夏坐起身，心口沉沉下坠，“我不知道会有人偷拍，昨天只是正常工作沟通。”

“我知道。但是网友不会管是不是工作。”经纪人语气凝重，“现在情况比高铁站那次严重。已经有不少粉丝在官博下面留言，要求更换助理。公司那边刚刚找我谈话，给了两个方案。”

林知夏心脏一紧：“什么方案？”

“第一种，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暂时调离沙一汀身边，先去做别的幕后工作，避开风口，等风波慢慢平息。第二种，继续留在团队，但之后所有公开场合，你们二人必须零私下交流，除工作必要对话之外，尽量不要同框，连休息区都要分开。”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说实话，我更建议第一种。继续留下来，对你心理压力会非常大，后续但凡再有一张暧昧抓拍，你会直接被推到风口浪尖。”

调离。

简简单单两个字，重重砸在林知夏心上。

一旦调离，她和沙一汀，就会回归两条毫不相交的轨道。那些刚刚萌芽的心事，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梳理，就要被迫画上句号。

可留下来，就要忍受无休止的猜忌，时时刻刻绷紧神经，连正常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给我一点时间，我想一想。”林知夏声音微微发颤。

“尽快回复我，公司要尽快给出回应。”

挂断电话，房间安静得可怕。

还没等她平复情绪，房门被轻轻叩响。

是沙一汀。

想必他也已经看到网上的风波。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沙一汀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

“经纪人刚刚和我通完电话。”他开门见山，“论坛偷拍的事，我知道了。”

走廊空空荡荡，没有旁人，可她依旧下意识往门后退了半步，只留一道窄窄的门缝，防止被监控捕捉到两人近距离交谈的画面。

“公司给了我选择，调离，或者留下彻底划清界限。”林知夏低声把两个方案告诉他，指尖攥得发白，“一旦调离，我就不再跟着你的行程跑巡演录歌。”

沙一汀的脸色沉了几分。

他早就料到偷拍会惹出麻烦，却没有想到事态直接走到逼她离开这一步。

“是有人刻意把视频放出去的。”沙一汀语气冷了些许，“录音棚内部的人，故意截取片段带节奏，断章取义。”

“可我们没有办法自证。”林知夏苦笑，“大众只愿意看见拍到的画面，不会在意背后完整的前因后果。”

空气陷入沉默。

一边是现实的压力铺天盖地压过来，一边是藏在心底的心意。

“如果你调离，我会很难受。”沙一汀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但我不能自私，为了我，让你承受全网的非议，丢掉这份工作。如果离开对你来说是更好的保护，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不会用感情绑架她。

可眼底藏不住的失落，清清楚楚落在林知夏眼里。

“可如果我留下来，”林知夏抬眼望向他，眼底带着迷茫，“我们就要变回纯粹的上下级，私下不能再说心里话，不能有半分逾矩。哪怕心里没有放下，也要装作毫无波澜。”

这才是最煎熬的结局。人留在身边，心却要强制隔绝。

沙一汀喉结轻轻滚动：“我明白代价。但我不想就这样，被一条偷拍的短视频，直接把一切掐断。”

就在这时，林知夏的手机再次弹出经纪人的消息，催促尽快给出答复，半小时之内就要上报公司。

时间被压缩，没有慢慢斟酌的余地。

短短半小时，就要决定两个人之后的相处轨迹。

林知夏靠在门框上，脑海闪过很多片段。彩排时他认真的模样，酒店夜里倾诉创作瓶颈，高铁上被风吹开的便签，消防通道里坦诚的对话，还有那一份藏在U盘中的demo。

明明满是阻碍，可那些真切的瞬间，真实发生过。

她不想就这样狼狈逃走，因为旁人恶意的偷拍，就仓促退场。

“我选择留下。”林知夏缓缓吐出这句话，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我接受公司的要求，之后严格保持距离，只谈工作。”

做出这个选择，不是莽撞奔赴爱情。而是她不愿意，在流言与偷拍面前，被动逃跑。

沙一汀看着她，眼底翻涌复杂情绪，有心疼，也有一丝微弱的庆幸。

“但你要清楚，留下来，大部分时候，我们只能伪装成普通同事。”林知夏提醒他，“很多情绪，都只能够藏起来。”

“我懂。”沙一汀轻轻点头，“我会配合你，配合公司的要求。”

简短的对话，不敢持续太久。走廊监控无处不在，多说一句都有风险。

“我回复经纪人。”林知夏声音放轻。

“好。”沙一汀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退回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

林知夏关上自己的房门，背靠着门板，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回复消息：我选择留下，会严格遵守避嫌要求。

消息发送出去，代表尘埃落定。

很快，公司官号发出简短声明：针对网传片段为正常工作沟通，后续团队会规范工作人员行程管理。

声明轻飘飘，平息不了全部猜忌，只是暂时压住事态。

网上的讨论依旧没有完全消散，只是不再疯狂发酵。

接下来的行程，便是实打实的考验。

之后外出、彩排、演出，公开场合，他们必须做到：除必要工作指令之外，零多余交谈，拉开安全距离，不对视，不私下流露任何情绪。

心动依旧存在，却要藏在层层伪装之下。

下午要赶往下一座城市，收拾行李，集合出发。

大厅集合的时候，团队所有人都隐约听说了网上的风波，看向林知夏的目光带着几分微妙。

出发登车，按照公司新的安排，大巴车上，林知夏刻意选了靠后的座位。沙一汀坐在前排。

一整车的距离，将两个人远远隔开。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奔赴下一座城市。

车窗外面风景向后飞逝。

林知夏靠在车窗边，望向窗外，心底五味杂陈。

她选择留下来，守住岗位，也守住那一点微弱渺茫的可能，代价是，往后所有的心动，都只能归于暗处。

前排的沙一汀，没有回头，指尖却无意识攥紧口袋里那支写满歌词的笔。

喧嚣网络的风波暂时平息，可属于他们的这场无声博弈，才刚刚正式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