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听潮阁三层的梯子上,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桂花糕,另一只手胡乱抹着书架上的灰。要不是后厨王婶说这个临时打杂的活月钱比帮厨多两倍,我才懒得爬这么高伺候这些一碰就掉渣的旧书。
指尖不知勾到了什么线,整排书架猛地晃了晃,摞在最上层的蓝封典籍哗啦啦往下掉,正好砸在刚走到梯子旁的玄色衣袍上。我手里的桂花糕吓得掉了下去,抬头对上张冷得能结霜的脸——是听潮阁那位出了名难伺候的阁主沈砚。

你就是新来的打杂的?
腿肚子有些发软,我赶紧顺着梯子往下爬,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扑到他身上。
阁、阁主好!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您捡起来擦干净!

蹲在地上,我手忙脚乱地捡起那些散落的书,指尖刚碰到那本最厚的蓝封典籍,封皮哗啦一下从中间裂开,泛黄的书页散了一地。我抬眼偷瞄沈砚的脸色,只见他眉峰皱得能夹死蚊子,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攥紧了。

擦干净就完了?这是我找了三年才寻到的孤本。
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瘪瘪的钱袋。
那……那我下个月月钱不要了赔您?

沈砚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让我背后直发毛。

月钱?你赔得起吗。从今天起,你每天早晚来我院子里伺候,什么时候把这本书补好,什么时候算完。
我脸瞬间垮下来,手攥着半片碎封皮差点给捏皱。
啊?伺候……伺候啥啊?我除了擦灰啥也不会啊!


不会就学。明早卯时到我院子来,晚一刻钟,补书的期限多算一天。
沈砚抬步就走,衣角扫过地上的书页都没低头看一眼。
我望着他背影直跺脚,刚要把碎书页往起摞,就听见旁边传来嗤笑。

傻丫头,还愣着?阁主那院子旁人想进都进不去呢!
啊?我这是倒霉还是走大运啊?


你就偷着乐吧!阁主平日里连送茶的小丫鬟都不肯留,偏要你去伺候,这不是大运是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把碎书页拢到一起。
什么大运啊,我看他就是想找个由头克扣我月钱!


你懂啥!等你讨得阁主欢心,别说月钱,以后整个听潮阁都能横着走!
拉倒吧,我现在就怕明天去了,他先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我抱着一堆碎书页唉声叹气,连掉在地上的半块桂花糕都没心思捡了。
旁边刚扫完走廊的小丫鬟凑过来,戳了戳我胳膊。
#101568023 你可别不信,昨儿李管事想给阁主送个暖炉,都被扔出来了!
啊?那我明天去了,是不是得先穿件厚点的衣服抗揍啊?

#101568023 噗嗤,你可真逗。到时候嘴甜点儿,阁主说不定还能赏你好吃的呢。
我把怀里的碎书抱得更紧,垮着个脸往杂物间走。
好吃的我就不指望了,能留条小命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