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清晨凉意浅浅,风掠过教学楼的窗台,捎来一缕清甜的桂香。
高一三班早早坐满了人,喧闹细碎的说话声漫满整间教室。
温杳背着书包走进班级,乖乖坐回刚调换不久的座位,落在宋迟的身侧。
只是今天的她,格外安静。
刚坐下没一会儿,滚烫的温度就顺着四肢漫遍全身。
脸颊莫名烧得发红,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脑袋昏沉得厉害,连抬手翻书的力气都透着疲软。
她以为只是早起没精神,便没放在心上,默默撑着身子坐着。
身旁的宋迟从走进教室开始,余光就一直留意着她。
往日会轻声和他问好的小姑娘,今天垂着眉眼,安安静静的,状态格外不对劲。
他看了她片刻,清冷的声线放得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不舒服?”
温杳微微抬眼,睫毛颤了颤,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没事的,”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生病的沙哑疲惫,
“就是头有点晕,趴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宋迟没有再追问,却再也没法安心看书。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时不时蹙眉揉太阳穴的小动作,心头轻轻发沉。
沉默几秒,他伸手拿起桌角温杳的水杯。
全程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昏昏沉沉的少女。
他起身走出座位,接了温度刚好的温水,小心翼翼拧好杯盖,放回她的课桌手边。
微凉的杯壁贴着桌面,刚好能让她随时喝上热水,缓一缓身上的不适。
做完这些,他目光落在她单薄的校服外套上。
清晨的风有点凉,她发着低烧,最是经不起吹风。
宋迟弯腰拿出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子,轻轻展开。
动作温柔又克制,小心翼翼盖在温杳的肩头,将她大半微凉的身子都裹住。
暖融融的布料带着他身上干净淡淡的少年气息,瞬间裹住了所有寒凉。
他盯着她滚烫的侧脸,下意识抬起手。
指尖微微悬空,只差一寸,就能触到她发烫的额头,试探温度。
可在指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他骤然顿住。
少年的心跳乱了节拍,指尖微微僵硬,终究是克制住了这份逾矩的关心。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担心,安静陪着她。
前排的季容容闲得无聊回头,一眼就看见状态极差的温杳。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贴上温杳的额头。
指尖触到滚烫的温度,瞬间吓了一跳,语气满是慌张。
“杳杳!你额头怎么这么热?!你发烧了啊!”
一旁的许亦安也凑过脑袋,看清温杳泛红的脸颊,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季容容立刻扶住温杳的胳膊,轻声安抚。
“别硬撑了,我带你去医务室测体温、吃药,好好休息一下。”
温杳脑袋昏沉,浑身发软,再也撑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身侧的宋迟看着她虚弱的模样,眼底的担忧愈发浓重。
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好她桌上的书本,安静看着她被季容容搀扶着起身。
清晨的风再次吹进窗户,
少年藏在细节里、隐忍又笨拙的温柔,
悄悄落在了温杳心底,悄悄掀起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心动涟漪。
季容容半扶着温杳,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医务室。
消毒水淡淡的气味扑面而来,室内安安静静,只有窗边的吊扇缓缓转动。
温杳浑身发软,靠在冰凉的椅背上,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声音虚虚的。
“容容,谢谢你,还好有你。”
季容容帮她捋了捋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跟我客气什么,快躺下。”
校医拿过体温计给温杳量过,递来一片低烧的药片和温水。
温杳吃下药片,浑身困意翻涌上来。
她蜷在医务室的躺椅上,薄薄被褥搭在腰腹。
“容容,你先回去上课吧。”她眼皮沉重,半阖着眼,“我在这里睡一会儿,应该就好多了。”
“那我下课再来看你。”季容容叮嘱两句,准备转身回教室。
刚踏出两步,眼角瞥见那一件搭在温杳身上的薄毯子。
温杳迷迷糊糊忽然想起,伸手捏了捏肩头柔软的布料,轻声发问。
“对了……这个毯子是谁的?”
季容容脚步顿住,回头答道:
“是宋迟的,他盖在你身上的。”
这句话轻轻落进耳朵。
温杳心里微动,还来不及多想,浓重的睡意席卷过来,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外面课堂上课铃声、下课铃声交替响起。
等温杳睁开眼,已经是大课间。
脑袋不再火烧一样的疼,身上的燥热退下去大半,烧已经退了。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宋迟站在门口,校服袖口平整,眉眼淡淡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躺椅上的她。
温杳看见来人,稍稍一愣,眼底浮起一丝惊讶。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抱在怀里。
“谢谢你的毯子。”温杳小声开口,脸颊还有一丝未散尽的薄红,“我已经没事了,烧退下来,一会儿就回教室。”
宋迟缓步走到躺椅旁边,没有接回毯子,目光落在她气色缓和不少的脸上。
少年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急着回去,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窗外的桂花香从半开的玻璃窗飘进来。
温杳抱着还残留着少年气息的毯子,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
窗外清甜的桂花香顺着半开的玻璃窗悠悠漫进医务室。
温杳怀里抱着还带着淡淡干净气息的毯子,指尖攥着布料边角,胸腔里的心跳莫名越跳越快,咚咚地撞着胸口。
她垂着眼,不敢抬起来直视宋迟的眼睛。
方才他沉默的照顾、悬在半空又收回的手,还有方才那句不急着回去,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一幕幕都在脑海里翻涌。
原先只当是同桌普通的善意,可这一刻,温杳心里清清楚楚地察觉到。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对这个清冷安静的新同桌,心底悄悄滋生出了一点朦胧的心动。
没有轰轰烈烈,只是少年细碎笨拙的温柔,轻轻落在她心上,悄悄漾开一圈圈柔软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