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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好累啊轩

第三十八章 直面过往,与自己和解

夜色清凉,秋风吹过小院的树叶,沙沙作响。

宋亚轩独自坐在院子的石阶上,那张出庭通知书被他轻轻放在身侧。纸张被晚风微微掀起边角。

要不要站上法庭,直面宋玄。

无数片段在脑海翻滚。庄园长廊闪烁的红色警报、书房压抑的争吵、银杏树下漫长的对峙、签下那份以自由换取友人平安的约定……还有小臂上这一道永远消不掉的鞭痕。

如果出庭,就要当众复述所有屈辱与煎熬,把深埋心底的伤口,摊开在陌生人的目光之下。

如果回避,证据已经完备,案件依旧可以宣判。他可以安守这片小院,永远不再和那段黑暗重逢。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丁程鑫没有直接坐到他身边,隔了一小段距离停下,怕压迫到他。

“想不通不用急,还有充足的时间考虑。”

“我不是害怕法庭。”宋亚轩声音很轻,目光望向漆黑远处,“我害怕看见他。看见他,那些被困住的感受,好像一瞬间又会把我重新拽回高墙里面。”

“那就不去。”丁程鑫缓缓说,“没有人可以逼迫你再受一次伤害。”

宋亚轩沉默很久,指尖无意识摩挲小臂的疤痕。

“可是有些东西,如果我一直躲开,它会永远压在我心底。哪怕高墙已经推倒,可那一段记忆,依旧囚禁我的内心。”

他想要一场正式的告别。不是逃避,认认真真和那段噩梦做一次了断。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宋亚轩做出了决定——他选择出庭。

消息说出的时候,其余五人都心头一紧。

“我们会坐在旁听席。”马嘉祺认真看着他,“全程都在。你什么时候觉得撑不住,我们立刻离开,不必硬扛到底。”

开庭日到来。

天气阴沉,漫天薄薄乌云。

法庭肃穆安静,空气沉重压抑。

宋亚轩坐在证人等候室内,手心微微出汗,胃部又泛起熟悉的钝痛。他深呼吸好几次,努力平复胸腔里慌乱的心跳。

当传唤他走上证人席那一刻,脚步有片刻僵硬。

视线抬起来,隔着法庭中间的距离,他看见了宋玄。

几个月不见,对方憔悴许多,头发添了灰白,身上穿着囚服。四目相撞的一瞬间,宋亚轩后背骤然绷紧,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变冷。

一瞬间,仿佛重新回到深山庄园,回到那一道道高高的围墙之内。过往的恐惧本能席卷上来,指尖不受控制微微发抖。

旁听席上,六个身影整齐坐着。丁程鑫轻轻对他点了一下头,眼神安稳,无声给予他力量。

宋亚轩慢慢攥紧手掌,稳住呼吸。

他一字一句,平静地叙述。

不说激烈的控诉,没有崩溃痛哭。缓缓讲述转校之后卷入纷争,被步步牵制,被迫留在庄园,签下那份牺牲自我保护朋友的约定,无数个日夜的煎熬。

他如实讲出鞭子落下的夜晚,讲出每一次两难的抉择,讲出深夜独自失眠的痛苦。

法庭之内鸦雀无声。

宋玄安静听着,目光一直落在宋亚轩身上,脸上辨不出喜怒。等到宋亚轩陈述完毕,轮到对方辩护提问。几句问话,又在不断拉扯那些痛苦回忆。

讲到一半,宋亚轩喉咙发紧,眩晕感涌上来。

他顿住,微微低下头。

“我可以暂停片刻吗。”

法官准许短暂休庭。

走下证人席,刚刚踏出法庭大厅,宋亚轩脚步一晃。贺峻霖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众人把他带到休息房间。

“不要硬撑。”张真源递过来温水,“到此为止就足够了。”

宋亚轩捧着水杯,指尖感受玻璃杯传来的温度。

“我还可以继续。”他缓缓摇头,眼底带着疲惫,却无比坚定,“只差一点点,我想说完。”

短暂休整之后,再次回到法庭。

全部证词陈述完毕。

等到最后,法官询问宋亚轩,有没有什么想要对被告说。

全场安静等待。

宋亚轩望向不远处的宋玄,声音清晰平稳:

“我不恨你,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带给我的所有折磨。往后你接受法律的惩罚,我们两不相欠。”

没有歇斯底里的怨恨,也没有心软同情。只是彻底放下纠缠许久的羁绊。

庭审继续进行。

多项证据、人证全部确凿。最终宣判,数罪并罚,宋玄迎来漫长刑期。

法槌重重落下,“咚”的一声,尘埃落定。

走出法院大楼,乌云散开,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

外面秋风拂面。宋亚轩站在台阶之上,长长呼出积压在胸口许久的一口气。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巨石,终于彻底挪开。

他没有想象之中的放声大哭,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走出法院,回到安静的小院。

往后一段日子,生活慢慢回归平淡。

心理医生定期上门,陪着他梳理创伤。噩梦依旧偶尔造访,胃痛也会反复出现,但是发作的频率,正在一点点变少。

他慢慢学着接纳身上的疤痕,接纳那些无法抹去的过往。

午后,小院里常常很热闹。

有人下厨做饭,有人抱着平板听歌,刘耀文会拉着大家在院子打球,严浩翔偶尔弹一会儿吉他。

宋亚轩大多数时候就坐在台阶上。

手里抓一把小小的石子,漫不经心地一颗一颗扔出去。石子撞击墙壁,哒哒轻响。

有的傍晚,他会开口,零零碎碎讲起庄园里面一些细碎小事。不会讲血腥痛苦,只是讲秋天满园银杏,讲画室里面无穷无尽的纸笔。愿意说的时候,大家安静倾听;不愿意提起,谁也绝不追问。

不会刻意小心翼翼把他当做易碎的玻璃。慢慢恢复从前打闹说笑的相处模式。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伤口愈合需要漫长时光。

某一天夜里,月亮很圆。

所有人坐在院子的地板上,围着一盏小台灯闲聊。

贺峻霖忽然轻声开口:“之后,你想做什么?还想唱歌吗?”

这个问题悬置很久。

宋亚轩仰头望向高悬夜空的明月,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重新站上舞台。或许很久,或许再也不会。”他轻轻笑了笑,淡然从容,“但没关系。从前我以为舞台就是我的全部,经历这么多才明白,平安自在地活着,本身已经是莫大幸运。”

可以唱歌,可以看书,可以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晒太阳。人生不再只有唯一一条道路。

丁程鑫侧过头看向少年。曾经那个被困在高墙之中,独自承受一切的孩子,正在一点一点找回属于自己。

故事还没有完全抵达完美的终点。伤疤不会彻底消失,记忆永远留存。

可是黑暗已经走远,身边挚友环绕,前路开阔。

秋风吹过院落,漫天月光温柔洒落,包裹住院中七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