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二章 悬崖边缘，进退维谷

一夜狂风暴雨过后，山间到处都是被狂风折断的树枝。

庄园高墙之内，表面依旧维持往日的秩序，可空气里紧绷的张力，无处不在。保镖巡逻频次加倍，每一处出入口都严加看守。宋玄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外周旋，处理汹涌而来的危机。

宋亚轩埋在花盆泥土里的那张警示纸条，时时刻刻压在他的心上。

他表面照旧散步、看书、画画。只是常常出神望向远处山林的边界。胃痉挛发作变得更加频繁，夜里总是辗转难眠。

他心里十分明白，城市里的六个人，正在煎熬地做选择。手握证据，眼看着对手陷入危机，一边是千载难逢解救自己的机会，一边是他随时会沦为报复牺牲品的巨大风险。

他写好的那一封劝诫信，安静锁在书桌抽屉深处。没有信使，没有出口，文字永远送不到他们手中。

这天中午，宋玄匆匆赶回庄园。连日周旋，眼底布满血丝，神色压抑阴沉。

调查组顺着资金线索，挖到更早的交易记录，已经触碰到多年前胁迫事件相关的蛛丝马迹。虽然没有完整实证，可已经足够让他腹背受敌。

他走进花园，看见银杏树下静坐的宋亚轩。

秋风掠过，几片枯黄树叶落在少年肩头。

“外面情况，比想象更加棘手。”宋玄走到他身侧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有人在暗中，向调查组递交碎片化线索。”

宋亚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完整证据，是零碎线索。

是他们。他们还是迈出了第一步，选择匿名递交了一部分无关痛痒的碎片，试探局势，没有抛出杀伤力最强的邮件底稿。既推动调查，又尽量降低激怒宋玄的风险。

“是他们做的，对不对。”宋玄侧过头看向宋亚轩。

“我不知道。”宋亚轩缓缓抬起眼，语气平静，“我被困在这里，没有任何联络外界的方式。”

“我相信你没有直接联系。”宋玄的目光沉沉望向远方高墙，“但是他们始终没有放下你。抓住这次危机，一点点向外输出线索，慢慢蚕食我的防线。”

“你答应过我，无论局势如何，不去伤害他们。”宋亚轩站起身，肩膀微微绷紧。

“只要他们不过分赶尽杀绝，我遵守约定。”宋玄的语调冷了几分，“可若是他们执意要置我于死地，把我逼到悬崖之下，这份承诺，便很难继续维持。”

这句警告，像一块寒冰，砸在宋亚轩胸口。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最怕发生的局面，正在一步步靠近。

城市公寓。

六人围在电脑之前。刚刚把一部分无关要害的历史线索，匿名提交给调查组。保留杀伤力最大的邮件原件碎片，依旧牢牢握在手里，当做最后的底牌。

“只上交次要线索。”马嘉祺神色疲惫，“慢慢推动官方调查，不去一击致命，尽量避免把宋玄逼到鱼死网破。”

“可是这样进度太慢。”刘耀文眉头紧锁，“一点点消耗，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亚轩每一天，都还被困在庄园。”

“冒险一击，一旦宋玄疯狂，我们远隔几十公里，什么都保护不了他。”丁程鑫指尖不停揉搓那枚旧吊坠，内心备受煎熬，“我们赌不起他的性命。”

贺峻霖长长呼出一口气：“现在调查组已经顺着线索深入调查。我们只能等待官方力量，一点点撕开宋玄的保护层。等到官方足够强势，他再也没有余力动用私刑报复，那个时刻，我们再甩出全部证据。”

张真源点点头：“这是最稳妥的路，也是最煎熬的路。”

可事态，并不会顺着所有人设想的稳妥剧本往前走。

宋玄手下开始疯狂四处搜寻，追查匿名递交线索之人的痕迹。虽然无法直接锁定六人，但是慢慢排查到图书供货商这条微弱线索。

庄园内部再一次开展地毯式排查。

所有近期送入庄园的书籍全部重新收走，一页一页仔细翻阅检查。房间、花盆、书架，全部搜查一遍。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宋亚轩站在卧室中央，心脏紧紧揪起。

花盆泥土之下，那张已经被泥土浸湿的小纸条，还埋在土里。

一旦被搜出来，供货商、帮忙抄写纸条的圈外人全部会被追查。间接线索，极有可能最终牵引到六个人身上。

房门被推开，两名安保人员走进屋内，开始仔细搜查房间每一处角落。书架、抽屉、床底全部一一检查。

一人走向窗边那盆绿植，弯腰，手指已经伸向花盆表层泥土。

宋亚轩呼吸骤然停滞。

千钧一发之际，宋玄出现在门口。

“到此为止。”

安保动作瞬间停下，直起身回过头。

“不必搜查卧室。”宋玄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我相信他。”

安保人员迟疑片刻，躬身退出门外。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秋风呜呜作响。

宋亚轩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方才那一瞬间，几乎就要暴露一切。

“你心里清楚，极有可能有外界消息流入庄园。为什么不彻底搜查。”宋亚轩轻声发问。

宋玄缓缓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高高的围墙。

“我害怕搜出证据之后。”他声音很轻，“真相摆在我面前，我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

他心里隐约明白一切，却刻意给自己保留一层假象。不愿意彻底撕破和宋亚轩之间仅存的平静。

“局势已经越来越危险。”宋玄转过身看向宋亚轩，“如果最后我真的落败。你心里，会觉得解脱吗？”

宋亚轩沉默很久。

“我期盼自由。”他坦然说出心里话，“可我不希望，这场自由，要用无数人的毁灭来换取。”

既渴望走出高墙，又惧怕鲜血淋漓的代价。

他被困在两难之间。

与此同时，外界风波再度升级。

有曾经遭受胁迫的受害者，看到新闻之后，鼓起勇气主动联系调查组，愿意出面作证。

一张新的底牌，悄无声息出现。

但是宋玄，已经察觉到危机迫在眉睫，暗中调动所有安保力量，庄园戒备，到达前所未有的顶峰。

暴风雨，已经来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