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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好累啊轩

第十六章 囚笼余生,无归无渡

车门重重合上。

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身后别墅里撕心裂肺的哭声、悔恨的哽咽、徒劳的挽留,全部被厚重的车窗玻璃彻底挡住。

彻底安静。

死寂、冰冷、密不透风。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小区,碾过清晨空旷的街道,一点点拉开距离。那栋装满他七年青春、七年温柔、七年委屈的房子,飞速向后倒退,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宋亚轩靠在后排座椅,身子软软下滑。

后背无力贴着冰凉的车壁,整个人处于一种极致的放空状态。

小臂的刀口还在隐隐渗血,薄薄一层血色染红了按压的纸巾,细细密密的刺痛持续不断,提醒着他昨夜亲手斩断的一切。

胃里的糜烂绞痛没有一刻停歇,自主神经紊乱带来的心慌、窒息感死死箍着胸腔,呼吸浅而急促,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哭过整夜的眼眶干涩发疼,喉咙沙哑得发不出半点声音,眼底空空落落,没有光、没有恨、没有眷恋,只剩一片荒芜的死寂。

副驾驶坐着宋玄的贴身手下,全程沉默、冰冷、无情绪,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傀儡。

没有人跟他说话。

没有人问他疼不疼。

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快要撑不住。

从头到尾,只有掌控。

行驶二十分钟后,车内私人屏幕自动亮起。

宋玄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温柔的眉眼间覆着病态的占有欲,目光牢牢锁在宋亚轩苍白虚弱的脸上,一寸不肯挪开。

“疼吗?”

他轻声发问,语气缱绻温柔,却让人头皮发麻。

宋亚轩眼皮未抬,静静看着漆黑的车地板,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无所谓。”

皮肉的疼,早就比不上心里烂掉的疼。

一刀断七年,他已经没什么好疼的了。

宋玄看着他死寂涣散的模样,眸色微沉:“是不是还在想他们?”

“没有。”宋亚轩淡淡回,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断干净了。”

“真的?”

宋玄轻笑一声,偏执的压迫感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你眼底还留着舍不得,亚轩。”

“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哪怕被他们耗出一身重病、被逼得自残离别、被逼放弃七年青春,你心里,还是舍不得怪他们。”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后一点软肋。

宋亚轩指尖轻轻蜷缩,小臂伤口被牵动,渗落一滴新的血珠。

他不否认。

也无从否认。

他天生温柔,天生心软,哪怕遍体鳞伤,也学不会恨。

“所以我才要把你彻底带走。”宋玄的声音冷了下来,字字强势,“留在他们身边,你早晚有一天会心软回头,早晚有一天会再次自我消耗、自我腐烂。”

“只有离开他们,你才能活下来。”

“我已经放了敖子逸。”

宋亚轩涣散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微微抬眼。

“别紧张。”宋玄语气放缓,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我守诺,你听话,我就不会动他。”

“但你记住。”

“从今往后,你的命、你的情绪、你的时间、你的余生,全部归我。”

“你再也没有资格心软,再也没有资格怀念。”

“不准想他们。不准念过去。不准回头。”

每一句,都是枷锁。

每一条,都是囚规。

宋亚轩静静听着,没有反抗,没有辩驳,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反抗没用。

挣扎没用。

他从昨夜答应妥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所有选择权。

余生,无归,无渡,无自由。

与此同时——

别墅屋内。

六个人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整间屋子死寂一片,残留着少年温热的气息、未干的泪痕、床单上点点刺眼的血迹。

那道浅浅的血印,像一记永恒的烙印,生生打在他们眼底、心上。

久久的死寂后,贺峻霖率先撑不住,瘫坐在冰凉地板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崩溃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喉咙:

“我们把他弄丢了……我们真的把他弄丢了……”

不是暂时离开。

不是短暂散心。

是被他们七年的忽略、七年的理所当然、七年的视而不见,亲手逼走,逼到自残断情,逼到落入别人的囚笼里。

丁程鑫跪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床单上的血点,指腹发抖,心脏像是被生生剜空一大块,空荡荡的疼,窒息的悔。

“我明明……明明无数次看见他不舒服……”

“无数次看见他发呆、沉默、吃不下饭、悄悄揉肚子……”

“我以为只是累了……我以为只是小毛病……”

“我以为他永远都会在……永远都会笑着包容我们……”

他以为的永远,碎得彻底。

马嘉祺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双腿发麻发软,眼底猩红可怖。

作为队长,他背负的悔恨比任何人都重。

他一直以为自己扛着团队最大的压力,一直以为自己是最辛苦的人。

直到今夜才知晓——

最辛苦的人,是那个从来不说苦、从来不喊累、永远兜底所有人情绪的宋亚轩。

他扛住了全队的热闹,扛住了所有人的脾气,扛住了所有人的忽略。

唯独没人,扛住他。

刘耀文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少年所有的骄傲、任性、不懂事,此刻全部变成扎向自己的利刃。

以前所有肆无忌惮的玩笑、所有理所当然的偏爱、所有忽略他的瞬间,一一在脑海回放,凌迟骨肉。

“我以前总欺负他……总跟他闹……总觉得他脾气好怎么都不会生气……”

“原来他不是不会生气……是从来舍不得对我们生气……”

严浩翔背对着床,肩膀剧烈颤抖。

无数个自己敏感低落、情绪崩溃的夜晚,都是宋亚轩轻声细语哄他、陪他、开导他。

可宋亚轩的无数个崩溃夜晚,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张真源喉间哽咽,一字一句都带着血泪:

“他最后还在叮嘱我们……还在安慰我们……”

“自己被逼到绝境,还要顾及我们的情绪……”

“我们到底有多混蛋……”

七年来所有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串联成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六个人的五脏六腑。

他饭量变少,是胃病疼得咽不下饭。

他频繁发呆,是神经紊乱导致精神涣散。

他深夜安静,是独自隐忍崩溃。

他事事退让,是习惯性自我消耗。

他永远温柔,是被逼出来的懂事。

他们以前所有的“以为”,全都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可整栋别墅,彻底坠入无尽黑暗。

没有宋亚轩的房子,再也没有温度。

没有宋亚轩的团队,再也没有圆满。

马嘉祺缓缓拿出手机,指尖颤抖,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声音沙哑破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暂停所有行程。”

“无限期暂停。”

电话那头愕然:“怎么了?马上还有巡演、代言、录制——”

“我说暂停!”

马嘉祺第一次失控低吼,眼底猩红滔天,“人没了,所有东西都没有意义了!”

“我们要找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把他找回来。”

他们欠他七年。

余生漫漫,他们哪怕穷尽所有,也要赎罪。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把被困在囚笼里的宋亚轩,接回家。

而疾驰的黑色轿车里。

宋亚轩靠在窗边,缓缓闭上眼。

小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胃里的病痛无休止折磨,身心俱疲,几近脱力。

屏幕里的宋玄静静看着他苍白的睡颜,眼底是偏执到疯狂的占有。

“别急,亚轩。”

“他们很快,就会彻底明白自己错得有多彻底。”

“但太晚了。”

“你的余生,只能是我。”

前路无光。

后路已断。

这场长达七年的温柔亏欠、偏执纠缠、双向绝境,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