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扇门——雪中的车站

第四扇门是在马嘉祺主动提出"提前开放"的情况下打开的。丁程鑫没有用勘察舱，只是让马嘉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闭上眼睛，由对方单方面向丁程鑫的意识投射记忆影像。这种方式更温和，但接收到的信息会更碎片化。

丁程鑫站在一个老旧的小车站里。天是铅灰色的，大雪正从很高的地方无声地坠落。站台上的铁质雨棚积了厚厚一层雪，边缘垂下晶莹的冰凌。地面积雪被踩实了，变成一层光滑的、泛着微光的冰面。远处隐约能听见火车碾过铁轨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年轻马嘉祺裹着一件过大的黑色羽绒服站在站台边缘。他的脸被冻得发红，鼻尖通红，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翻卷又消散。他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毛线帽的边缘。

他旁边站着的人这次离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近到丁程鑫能看清那人羽绒服袖口上的磨损痕迹，能看清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有一小块淡褐色的旧疤。

但那个人的脸还是看不见。

年轻马嘉祺偏着头在和对方说话。他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呼出的白气里夹着断断续续的笑声。然后他从怀里拿出那顶毛线帽——是深灰色的，粗针织，帽顶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绒球——往旁边的人头上一扣。

"……特别丑。"旁边的人好像在这么说，声音模模糊糊的。

"很暖和。"马嘉祺笑着伸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把对方的眉毛都遮进去了一半，"你看，特别适合你。"

然后火车来了。绿色的老式火车头喷着白烟驶进站台，铁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年轻马嘉祺的笑意忽然从脸上褪去了一点点，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让人舍不得的事。他低头用鞋尖蹭了蹭地上的雪，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下次下雪的时候，还来这里。"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说好了。"马嘉祺伸出手，小指翘着。

对方的小指和他在漫天大雪里勾在一起。两个人的手指很快就被雪染白了，连带着指甲边缘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丁程鑫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雪落在他肩头和发顶，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就在这时，画面忽然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波动起来——年轻马嘉祺的脸从"笑着"变成了另一种表情，一种极快速的、一闪而过的恐惧。

他开口说了句什么。声音被火车的汽笛声吞没了大半，但丁程鑫还是捕捉到了几个音节。

"……别忘……"

画面碎裂前的最后一帧，丁程鑫看见那个被扣上灰色毛线帽的人微微偏了一下头。帽檐下露出的下颌线的弧度，他认得。

他每天在镜子里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