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宴斯收回思绪,他看到程辞欣避开了季澜拾的靠近。
那一瞬间,许宴斯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像是干涸了许久的枯井,终于等到了一滴带着血腥味的雨水。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眼底翻涌着浓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爽。
危机暂时解除。
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指尖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可这份病态的愉悦还没来得及在血液里彻底化开,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程辞欣走下露台,刚踏入花园的小径,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便迎了上去。
那人微微弯着腰,姿态谦卑又热切,嘴唇开合着,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
那人看程辞欣的眼神并不清白……
而程辞欣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避开季澜拾一样冷漠地走开,她停下了脚步,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听。
许宴斯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彻底地凝固了。
他隔着昏暗的光线,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侧脸,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对方的喉结、肩膀,最后钉在那张正在对她说话的嘴上。
胃里像是吞下了一把生锈的刀片,翻搅着,绞出密密麻麻的酸涩和痛楚。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他刚才还在庆幸她拒绝了季澜拾,可现在,她却愿意停下来听另一个人说话。
为什么?
那个男人是谁?他凭什么能让她停下脚步?他在跟她说什么?他们是什么关系?
无数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他的脖颈,越勒越紧。
许宴斯的眼底是一种想要将那个男人皮肉剥离的暴戾。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那个男人的舌头拔下来,把他的眼睛挖出来,把他碰过她的空气全都抽干。
……
上一世,遇到这种不知死活的人,许宴斯通常会怎么做?
他会微笑着走过去,用一种看似无意却句句诛心的语气,揭穿觊觎者的丑闻,或者让人不小心把一些不堪入目的私生活照片大肆宣扬。
他要毁了他。
他要让阿辞看到,这个男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根本配不上她。
等程辞欣的他失了兴趣,再抹去那人在这世上的痕迹。
许宴斯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只要他想,这个男人今晚就会身败名裂。
但他忍住了。
因为程辞欣最讨厌麻烦,也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耍手段。如果他现在动手,被她知道会生气的。
“阿辞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许宴斯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不能动手。
他只能站在这里,站在这片属于他的、安全的阴影里,像个被遗弃的孤魂野鬼,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站在她的光芒下,让她多留意那人。
空调风忽然变得刺骨。
他在笑。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怎么总是有人想着抢走她。
他就只有她了,为什么总是有人觊觎她。
“阿辞……”许宴斯颤抖着手去触摸那枚耳钉。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她的名字,舌尖卷过这两个字,尝到了一股苦涩的铁锈味。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在外界眼里,他是许家的小少爷,尽管他们没有公开,可他也是她的男友。
虽然他自己知道,这段关系是多么的脆弱不堪。
他算什么?
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一个靠模仿别人来博取关注的赝品。
他有什么资格嫉妒?
可是,控制不住的。
许宴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那股翻涌的猩红。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抬起头时,眼底的阴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温软与乖顺。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又对着手机黑屏的倒影练习了一个温顺乖巧的笑容。
许宴斯迈开腿,避开想上前搭讪的人,穿过人群,直到走到程辞欣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
他看着周边想要上前纠缠程辞欣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但转瞬即逝。
“阿辞。”
他开口,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人的心尖上。
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些人的目光。
程辞欣回过头,看到是他,原本清冷的眉眼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
许宴斯立刻上前一步,微微勾起她的指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儿。累不累?要不要去旁边坐会儿?”
他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目光扫过那个还想继续纠缠程辞欣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但转瞬即逝。
“阿辞。”
他开口,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人的心尖上。
程辞欣眼底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朝那人点头示意,便反手握住许宴斯拉走了他了
许宴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是一个忠诚的骑士,又像是被拴着链子的囚徒。
他看着程辞欣挺直的背影,勾起一抹笑。
许宴斯转头看向那人,甚至扫了一眼季澜拾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温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充满挑衅的得意。
他在用眼神告诉季澜拾:她,是我的。1
这反差感也太戳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