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前传第五章 短暂破冰，再次破碎

一次全市联考结束，学校组织半日休整。

谢莉独自带着相机前往梧桐道拍照。天降小雨，细密雨丝落下，她来不及躲避，站在大树下避雨。

顾砚辞恰巧途经此处。看见雨中独自伫立的谢莉，他迟疑片刻，还是撑着伞走了过去。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一起撑伞？”

谢莉抬头看见他，眼底满是错愕，犹豫几秒，轻轻点头。

狭小的雨伞之下，两人并肩慢行。许久没有近距离相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最近……你还好吗？”顾砚辞率先打破沉默。

“还好，照常刷题备考。”谢莉低声回应。

“之前那次争吵，我或许语气太重。”顾砚辞语气松动，“有些事情，或许我们存在误会。”

谢莉心底生出一丝期待，以为僵局终于能够打破。她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张依琳的呼喊。

张依琳快步跑来，自然地挤到两人身侧：“太好了，刚好找到你们！班主任通知我们回去核对联考答题卡信息。”

她不动声色隔开谢莉与顾砚辞之间的距离，一路上不断说着班级琐事，彻底切断二人交谈的机会。

等到分别时，好不容易萌芽的破冰机会，再次无声破碎。

谢莉看着两人一同走向教学楼的背影，缓缓握紧手心。胸腔沉闷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大口轻喘，默默收起相机。

她隐隐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无可挽回地慢慢失去。

深秋来临，气温骤然下降。

高三无休止的熬夜刷题，巨大精神压力叠加天气变化，谢莉身体不适的频率越来越高。

早读课上，她好几次忽然头晕目眩，眼前短暂发黑；体育课跑步，仅仅跑完半圈，就胸闷气喘，不得不停下休息。同学询问，她只推脱自己缺乏锻炼。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害怕请假就医耽误复习进度，更害怕消息传开，被旁人拿来大做文章。

夜里宿舍熄灯之后，她常常躺着难以呼吸，只能慢慢坐起身，靠着墙壁缓很久。她上网简单搜索症状，只粗略判定是体虚、压力过大，随便买了一点补身体的冲剂应付。

她偶尔远远眺望顾砚辞的方向，心里又酸又疼。隔阂还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们几乎不再对话。她心底残存的爱意还在，却没有勇气主动靠近。

她尚且不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体虚，是身体发出的严肃警报。

张依琳敏锐发现谢莉偶尔脸色苍白、精神不济，却没有半分关心，只暗自觉得，谢莉状态越差，越没有精力靠近顾砚辞。

年末圣诞，小城罕见落下小雪。

学校允许晚自习短暂休息。谢莉耗费数个夜晚，写下一封长长的信，写尽梧桐树下的心动，写尽这段日子所有的委屈、猜忌与不舍。她打算今晚交给顾砚辞，坦诚所有心意。

她提前守在顾砚辞回宿舍的必经之路，漫天碎雪落在肩头，手脚冻得冰凉。等待将近四十分钟，终于看见顾砚辞走来。

可还没等她上前，张依琳先一步拦住顾砚辞，递上包装精致的笔记本。两人站在路灯下交谈。

谢莉捏着信封的手指渐渐发冷。她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那一幕，最后慢慢把信纸塞进书包最深处。

等到顾砚辞离开，她独自走在落雪街道。冷风灌入喉咙，引发一阵持续的呛咳，胸口阵阵发疼。

那封告白信，终究没能送出去。

雪夜里少女孤身一人，满心期许慢慢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