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撕破伪装 两年心动

晚风静止，落日余晖温柔得缱绻绵长。

篮球场边喧嚣依旧，少年奔跑呐喊的声音、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可在苏知眠的世界里，所有嘈杂都被自动屏蔽。

她的耳边，只剩下沈砚舟刚刚那句滚烫直白的告白，一遍遍反复回响。

「我从来一丁点都没有讨厌过你。」

「我跟你较劲两年，只是想让你记住我。」

两年针锋相对、两年水火不容、两年全校皆知的死对头。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蓄谋已久，小心翼翼的暗恋。

苏知眠抬眸望着身前的少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沈砚舟额前带着细密的汗珠，白色短袖被晚风轻轻吹起边角，平日里桀骜嚣张的眉眼此刻敛尽所有锋芒，只剩下坦荡又隐忍的认真。

他藏得太好、太会伪装。

所有人都以为他高傲、不服输、事事要和她争高低。

连她自己，也被骗了整整两年。

“为什么……”苏知眠声音轻轻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明明可以温柔相处，明明可以坦荡相识。

偏偏选择最别扭、最拉扯、最笨拙的方式，陪了她整整两年青春。

沈砚舟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脏被揪得发紧，喉结微微滚动。

他抬手，极其克制地拂开她被晚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温度微烫，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两人同时轻轻一颤。

“因为我胆小。”

少年的声音低落在晚风里，坦诚又卑微。

“高一第一次见你，你安安静静坐在考场，做题认真、眉眼清冷，我一眼就记住你了。”

“那时候你太耀眼、太安静、太遥不可及。”

“我不知道怎么靠近你，不知道怎么让你多看我一眼。”

“我唯一能名正言顺留在你世界里的方式，就是——成为你最强的对手。”

只要他一直跟她争第一、跟她比成绩、跟她针锋相对。

她的眼里，就永远有他一席之地。

哪怕是讨厌、是较劲、是对抗。

也好过默默无闻，擦肩而过。

两年。

整整两年。

他看着她清冷自律、看着她温柔善良、看着她被别人喜欢、看着她对所有人礼貌疏离。

醋意泛滥、心思疯长，却只能死死憋着，用敌意伪装深情，用嚣张掩盖心动。

苏知眠鼻尖微酸，心底积压许久的纷乱情绪彻底崩塌，柔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针对、不讲理的占有、次次出格的护短。

不是性格别扭，不是针锋相对。

全是深爱。

“沈砚舟，你好笨。”

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软意。

哪有人用作对两年的方式喜欢一个人。

笨得离谱，偏执得可爱。

沈砚舟看着她眼底的湿润，瞬间慌了神，下意识俯身靠近，语气慌乱又无措：“别哭。”

“我不说了，我不逼你，你不用有压力。”

“我只是……不想再以死对头的身份待在你身边了。”

两年伪装，太累了。

看着她、想着她、护着她，却只能句句怼她、事事气她。

他早就撑不住了。

苏知眠抬眼，直直撞进他紧张无措的眼眸里。

落日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交叠在一起。

她看着眼前别扭又笨拙爱了她两年的少年，所有的戒备、疏离、犹豫，尽数消散。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轻轻开口——

“其实，我早就不把你当敌人了。”

沈砚舟身形骤然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从你雨天撑伞、半边身子淋雨送我回家开始。”

“从你低烧还硬撑着来学校、默默收下我的退热贴开始。”

“从你次次霸道护短、不准别人靠近我开始。”

“我就早就乱了。”

苏知眠耳尖通红，却直直望着他，眼神干净又坦荡。

“我以前，真的很认真把你当成唯一对手。”

“可慢慢的，我最怕的不是考不过你。”

“是看不到你、是你不理我、是你真的讨厌我。”

两年双向拉扯，双向在意。

他藏着深爱装敌对。

她藏着心动装清冷。

彼此误会，彼此煎熬，彼此悄悄沦陷。

晚风呼啸而过，吹乱两人的发丝。

沈砚舟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看着她眼底清晰倒映的自己。

两年隐忍、两年偏执、两年小心翼翼的暗恋。

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他喉结剧烈滚动，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与滚烫，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又坚定。

“苏知眠。”

他认真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滚烫。

“那现在，不用做死对头了，好不好？”

少女抬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

“好。”

一个字，轻轻落下。

彻底撕碎两年针锋相对的伪装。

彻底终结两年顽敌的拉扯。

球场不远处，宋予扬和陆星辞远远看着这一幕，双双停下动作，安静笑着。

“终于熬出头了。”宋予扬感慨，“咱舟哥两年暗恋，总算转正了。”

陆星辞目光温柔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淡淡应声：“本来就是双向奔赴，只是太别扭。”

夕阳落幕，晚风温柔。

两年针尖对麦芒的敌意，尽数化为眼底藏不住的深情。

从前榜单相争，次次不甘落后。

往后岁岁朝夕，只为一人心动。

沈砚舟松开紧绷两年的心弦，俯身轻轻靠近，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少年独有的偏执与认真：

“苏知眠。”

“以后不做对手了。”

“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