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宣室殿的烛火只剩三两盏。朱珍珠靠在榻上翻着新送来的稿子,刘彻坐在案前批最后几份奏折,殿里静得只听见竹简翻动的轻响。
忽然,朱珍珠手里的笔停了。
她歪了歪头,把手覆在小腹上,眉头微微蹙起。静了片刻,又静了片刻,然后她慢慢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夫君。”她轻声喊。
刘彻头也不抬:“嗯?”
“你过来。”
刘彻听她语气不对,放下奏折走过来,坐到榻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
朱珍珠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我觉得……肚子里的小东西在跟我说话。”
刘彻手一顿,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就刚才,”朱珍珠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我在翻稿子,忽然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里听见的。很轻、很小,像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在嘟囔。”
刘彻皱眉:“说了什么?”
朱珍珠想了想,忽然“噗”一声笑了出来:“它说……‘娘,你翻书好吵’。”
刘彻盯着她看了三息,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慢慢把脸凑到她小腹跟前,压低声音,用他这辈子最轻的嗓音说了句:“……小东西,你说什么?”
朱珍珠又歪了歪头,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忽然笑得更厉害了:“它说……‘父皇声音好大’。”
刘彻直起身,满脸写着“朕不信这个邪”。他堂堂汉武帝,被一个没出生的奶娃娃嫌声音大?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朱珍珠的肚子,用近乎气声的嗓音说:“朕不大。朕很小声。”
朱珍珠笑倒在榻上,捂着肚子直哎哟。刘彻赶紧扶住她:“别笑别笑!太医说前三个月要仔细!”
“那你别逗我……”朱珍珠笑得喘不过气,“它说你刚才吹气了,好痒。”
刘彻整个人僵在那里,表情精彩极了。他慢慢转头看着朱珍珠的小腹,像是在看一个会说话的小怪物,半晌憋出一句:“这随了谁?”
“反正不随我。”朱珍珠理直气壮。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闭着眼听了很久。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噼啪。朱珍珠低头看着他玄色的发冠,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听见什么了?”她问。
刘彻没动,声音闷闷的:“它在……打哈欠。”
朱珍珠笑得肩头直抖。
刘彻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荒谬”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他握住朱珍珠的手,十指交扣,忽然说了句:“朕明日让太医令再诊一次脉。三周就能听见声音……不正常。”
“灵泉空间的东西,哪有什么正常不正常。”朱珍珠靠进他怀里,闭着眼打了个哈欠,“你家小东西随了你,打小就不走寻常路。”
刘彻低头看着她困倦的小脸,伸手替她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轻声道:“那它若天天跟你说话,你受得住?”
“受得住。”朱珍珠闭着眼笑,“它比你会说话。”
刘彻捏了捏她的鼻尖,把她放平在榻上,盖好被子。自己躺在她身侧,一只手搭在她小腹上,闭了眼。过了半晌,他忽然在黑暗里低声说:“小东西,好好睡。别吵你娘。”
朱珍珠在梦里含糊应了一声:“它说好……”
刘彻嘴角弯了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第二日一早,消息就传进了长乐宫。王太后正在梳头,听完内侍禀报后梳子顿在半空:“珍珠说听见肚子里孩子说话?”
“回太后,灵犀夫人是这么跟陛下说的。”
王娡慢慢把梳子放在妆台上,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沉默了良久。她想起当年怀着刘彻的时候,也曾觉得腹中孩儿踢得格外有力,好像急着要出来似的。后来刘彻登基,性情刚烈果断,开疆拓土,打得匈奴连连后退——可不就是打小就不安分?
“传哀家的话,”王娡缓缓开口,“灵犀夫人怀相奇特,命太医院每日早晚各诊一次脉。再有——去问问灵犀夫人,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只要她说,哀家都给她办。”
椒房殿里,陈阿娇正给刘据喂米糊,听完春兰转述的消息后,手里勺子停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吃得满脸糊糊的刘据,轻声笑了笑:“你珍珠母妃肚子里的小家伙,跟你一样,是个不安分的。”
刘据抬头,口齿不清地叫了声:“珍珠母妃!”
陈阿娇拿帕子给他擦嘴:“对,你珍珠母妃。等她生了小弟弟或小妹妹,你就不是最小的了。”
刘据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把手里的米糊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咯咯笑起来。
消息传到宫外时,平阳公主正在姐妹书坊挑书。她听完后把手里那卷《香蜜》往柜台上一拍:“珍珠怀个孕都跟别人不一样!肚子里的孩子会说话?那孩子生下来还不得翻天?”
曹时在一旁翻着《我的前半生》第二卷,头也不抬地说了句:“随她娘。”
平阳瞪他:“珍珠又不是她娘!”
“我说的是卫子夫。”曹时翻了一页,“你看这书里写的,卫子夫小时候也灵性得很,她儿子刘据才一岁多就会叫母妃了。灵犀夫人肚子里这个,怕也是随了娘。”
平阳想了想,忽然笑了:“也是。两千年后的魂加汉武帝的血,生下来能普通才怪。”
她转头对伙计喊:“给我包两卷新出的《香蜜》,我明儿进宫看看珍珠去!”
当夜,朱珍珠又听见了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这回它说的话长了些,细细软软的,像一根羽毛挠在她心尖上:
“娘,父皇今天好安静。他在想什么?”
朱珍珠睁开眼,侧头看了看身边。刘彻闭着眼,呼吸均匀,但眉头微微蹙着,显然还没睡着。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小声道:“他在想怎么给你们娘俩最好的。”
“娘,”小东西又说话了,“父皇要是打匈奴,我能去吗?”
朱珍珠愣了愣,忽然笑了。她戳了戳自己平坦的小腹,轻声骂了句:“你才三周,就想打仗?老实待着,先长齐了再说。”
刘彻被她的小动作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又说话了?”
“嗯。”朱珍珠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家小东西想跟你去打匈奴。”
刘彻沉默了一瞬,忽然低笑出声,笑得胸膛微微震动。他把手覆在她小腹上,认真道:“等你长大。打匈奴是你父皇的事。你负责好好长大,别折腾你娘。”
腹中安静了。朱珍珠闭着眼,感觉小腹上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暖意,像小东西翻了个身,又像它在笑。
她把刘彻的手贴得更紧了些。
【天幕·汉景帝时期】
刘启看着刘彻趴在朱珍珠小腹上听胎动的模样,笑得直摇头:“朕当年也没这么傻过。”
王娡笑着睨他:“陛下当年知道臣妾怀彻儿时,把御花园所有的花都移栽到臣妾殿前了。还不傻?”
刘启清了清嗓子,装作没听见。
【天幕·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里那夫妻俩的对话,难得没大笑,只是摸着胡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孩子还没出生就跟爹说要打匈奴……咱朱家的血性,隔了两千年照样传下去了。”
马皇后轻声道:“珍珠肚子里那个小东西,怕不是个寻常孩子。”
“寻常不了。”朱元璋端起酒杯,“灵泉空间、两千年魂、帝王血脉——这孩子生下来,注定要搅动风云的。”
【天幕·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画面里刘彻认真对胎儿说“别折腾你娘”的模样,转头对长孙皇后感慨:“朕当年若知道孩子在肚子里能听见,一定也天天跟承乾说话。”
长孙皇后含笑:“陛下现在也可以跟承乾说话。他虽长大了,也爱听父皇的教诲。”
李世民握着她的手,看向天幕里那对相拥的年轻夫妻,轻声道:“这个孩子……将来怕是比霍去病还厉害。”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捧着脸尖叫:“胎动!是胎动!它在跟他娘说话!还嫌父皇吵!还想去打匈奴!这也太可爱了吧!”
颜爵摇着扇子笑:“灵泉空间的孩子,果然与众不同。别人胎动是踢腿,它胎动是说话。别人三周还是胚胎,它三周已经能嫌爹吵了。”
白光莹幽幽道:“我就一个问题——这孩子生下来,会不会直接开口叫爹娘?”
颜爵扇子一顿:“……以灵泉空间的能耐,不是没可能。”1
这也太有氛围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