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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彻夜疯魔寻归人,万般悔恨皆火葬

于永义:云亦可

别墅的大门敞着,深夜寒风肆意灌入,吹得满屋冰凉刺骨。

于永义僵在原地,浑身的酒意被瞬间抽空,只剩下四肢百骸彻骨的寒凉与濒临窒息的恐慌。

空荡的庭院,寂静的马路,漆黑的夜色里,早已没了出租车的半点踪影。

他追出来的那一刻,终究只抓到了一捧冰冷的晚风,留给他的,是整座空旷死寂、只剩破碎回忆的别墅,和自己亲手酿下的、无可挽回的大祸。

方才醉酒上头的疯戾、暴怒、偏执,尽数被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碾压神魂的悔恨,是彻底崩塌的慌乱,是生生剜心的剧痛。

他想起她死寂空洞的眼神,想起她嘶哑破碎的那句我不要了,想起她单薄睡衣、赤脚奔逃的决绝,想起她连日来坦荡纯粹、从未过半分偏移的真心。

所有的猜忌都是他的偏执,所有的怒火都是他的荒唐,所有的伤害,全都是他一手造成。

萧珩的挑拨是外因,可亲手推开她、重伤她、否定她所有爱意的人,从来只有他自己。

“该死……我该死……”

于永义低声嘶吼,指尖死死插进掌心,皮肉刺破渗出血丝,极致的痛苦终于让他彻底清醒。

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卑微、如此恐慌过。

执掌七星社多年,枪林弹雨不曾眨眼,风波乱世不曾低头,天塌地陷不曾慌乱,可此刻,他彻底垮了。

失去她的恐慌,碾碎了他所有傲骨、所有沉稳、所有理智。

他甚至来不及换一身衣服,满身凌乱,裹挟着未散的酒气与寒气,疯了一般冲进车内,引擎被他踩至极限,车子如离弦之箭冲进沉沉夜色。

疯魔般的寻妻之路,自此开启。

他第一个冲去的地方,是两人所有去过的街巷、公园、湖边。

晚风凛冽,夜色漆黑,他一遍遍穿梭在每一处留有她们温柔过往的角落,车速极快,目光猩红,扫过每一个路人的身影,一次次希冀,一次次落空。

空空荡荡,无处可寻。

他拨通她的电话,听筒里一遍遍传来冰冷的嘟嘟忙音。

她没拉黑,没关机,只是彻底不接他的电话。

无声的抗拒,比拉黑删除更决绝,更让他痛彻心扉。

无数通电话石沉大海,无数条道歉信息杳无音讯。

【乖乖,我错了,我彻底错了。】

【我不该猜忌你,不该对你发火,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我喝醉了,我疯了,我神志不清,你别当真。】

【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改,我什么都听你的。】

【没有你,我活不了。】

卑微的文字铺满聊天界面,字字泣血,句句悔恨,却换不来她半点回应。

他立刻联系小武,动用整个七星社的人脉、监控、渠道,全城封锁查找那辆深夜出租车的轨迹。

深夜的七星社全员紧急待命,从未见过他们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老大,疯魔成这般模样。

电话里,于永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疯戾与慌乱,字字颤抖:“查!立刻查!今晚所有出城、往老城区、住宅片区的出租车辆!十分钟!我要轨迹!”

高压命令落下,整个情报系统连夜运转。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凌迟。

于永义靠在车身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脊背佝偻,身形崩塌,再也没有半分黑道霸主的气场。

他蹲在空无一人的马路边,猩红的眼底蓄满了从未有过的狼狈泪水。

他委屈,他吃醋,他没有安全感,可这些,从来都不是伤害她的理由。

她何其无辜。

年少泥泞她熬过来了,婚姻枷锁她挣脱了,满心赤诚奔赴他,坦荡专一待他,事事迁就他,次次包容他的小情绪。

是他不知足,是他心魔太重,是他亲手摧毁了来之不易的圆满。

他想起她刚才死寂沉默的模样,想起她赤脚踩冰、决绝离家的背影,想起她冻得通红的脚踝,想起她彻底破碎的眼神。

心口的伤口彻底崩裂,疼得他无法呼吸。

“乖乖……我的乖乖……”

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卑微到尘埃里,无助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不多时,小武紧急回电,声音急促:“老大,查到了!车辆最终停靠在云家老宅片区!嫂子下车进入老宅院内!”

云家老宅。

短短四个字,瞬间击中了于永义所有心神。

她无处可去,遍体鳞伤,最终只能退回自己的家,躲回唯一能治愈她、能给她安稳的避风港。

是他把她逼到了无路可退,只能回归故里。

于永义猛地起身,手脚甚至有些发软,踉跄着拉开车门,全速驱车赶往云家老宅。

夜色漫漫,车程短短,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凌晨两点,车子稳稳停在云家老宅巷口。

古朴静谧的老宅院门紧闭,院内灯火全无,一片安宁死寂。

这里是她的避风港,是隔绝他所有疯狂、所有伤害的净土。

他不敢敲门,不敢喧哗,不敢惊扰她片刻的安稳。

他知道,她现在一定恨透了他,绝对不想见他。

于是,堂堂七星社于部长,立于深夜微凉的晚风里,孤身一人,静默伫立。

彻夜长立,彻夜悔恨,彻夜卑微。

晚风刮乱他的发丝,浸透他的衣衫,酒意彻底散尽,只剩下刺骨的清醒和无尽的自我折磨。

他就这么站在巷口,隔着一道院墙,遥遥望着她所在的方向,一动不动。

整夜,未挪半步。

整夜,未眠一秒。

他一遍遍复盘所有过错,一遍遍唾弃自己的偏执,一遍遍回想她的委屈,一遍遍低声道歉。

无人回应,无人听闻,只有晚风替他收纳所有破碎的忏悔。

曾经他高高在上,被她温柔偏爱,被她满心迁就。

如今他跌落尘埃,一无所有,只剩无尽的追悔和求而不得。

真正的追妻火葬场,从来不是简单的道歉求和。

是清醒的悔恨,是极致的恐慌,是明明知道错无可恕,却偏偏爱到发疯、舍不得放手的崩塌。

天渐渐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

整夜的寒风凛冽,让他面色惨白,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嘴唇干裂泛白,身形憔悴落寞,彻底没了往日半分意气风发。

一夜之间,仿佛沧桑数载。

院内依旧安静如初,没有半点动静。

他知道,她在里面好好的,被家人护着,安安稳稳地疗伤,彻底逃离了他带来的所有风雨与伤害。

而他,只能站在墙外,卑微守候,无尽赎罪。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的小姑娘,被他亲手弄丢了。

往后日复一日,岁岁年年,是他漫长、卑微、永无止境的追妻之路。

是他自作自受,活该承受的,终生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