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在于永义踏入的那一刻彻底凝固。
灯影喧嚣尽数褪去,只剩铺天盖地的冷戾压迫感,沉沉笼罩每一个人。
在场所有男男女女,都是家境优渥的圈内子弟,见过无数场面,可没人敢直面此刻的于永义。
他立于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挟着黑白两道沉淀的杀伐气场,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滔天醋火,漆黑的瞳孔沉得吓人。方才远远撞见的那一幕——温润儒雅的萧珩近身对着云亦可告白、眼底藏着数年深情,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偏执的心底,疯戾的占有欲瞬间破土而出。
萧珩也骤然抬眼,看向门口的男人。
即便早已听闻于永义的威名,可真正直面他时,才真切感受到那份凌驾众生的压迫感。强势、冷硬、危险,浑身是掌控生死的气场,和温和干净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极。
他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将云亦可护在身后,眼底带着不服输的执拗。
这一动,彻底触怒了于永义。
于永义薄唇微抿,抬步缓缓走入包厢,皮鞋踩在地面,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威慑,落地无声,却震得人心尖发颤。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分给旁人半分,死死锁在云亦可身上,偏执、滚烫、酸涩、委屈,糅杂着滔天醋意。
走到两人面前,他抬手,不由分说,精准扣住云亦可的腰肢,力道强势却绝不弄疼她,一把将人彻底拽进自己怀里。
专属他的清冽冷香瞬间包裹住云亦可,强势宣告着不容置喙的主权。
动作利落、霸道,带着几分醋意十足的蛮横。
“我的女朋友,就不劳萧先生费心照顾了。”
于永义视线淡淡扫向萧珩,嗓音低沉冰冷,字字带着碾压式的威慑,不掩分毫敌意。
“她的过去我心疼,她的现在我守护,她的未来,我预定一生。轮不到外人惦记。”
一句话,斩断所有念想,强势又偏执,气场碾压全场。
全场众人屏息凝神,没人敢出声,一个个垂着眼,大气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于部长平日里定然把云亦可宠到极致,可占有欲也强势到极致,半点容忍不了旁人觊觎半分。
萧珩面色微白,攥紧了手心,却依旧不肯退让,轻声开口:“于先生,我和亦可青梅竹马,我比你更了解她,我能给她安稳温柔的生活。”
“安稳?”于永义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自嘲与醋意,“我拼尽所有,为她扫平风雨、遮尽阴霾,护她岁岁无伤、事事无忧。我给她的安稳,是你一辈子都给不起的。”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云亦可的发顶,周身所有对外的戾气瞬间收敛,只剩下旁人看不懂的卑微与软意。
在外人面前,他是执掌风云、寸步不让的霸主。
唯独在她面前,他是怕她生气、怕她离开、怕她被人抢走的普通人。
“乖乖,别气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放低所有姿态,嗓音哑得温柔,带着彻夜未消的懊悔,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声哄她,“我错了,昨晚是我混账,失了分寸,惹你不开心,我再也不敢了,原谅我一次。”
这一幕反差太过冲击。
杀伐无情的于部长,此刻弯腰低头、温柔讨饶,卑微得不像话。
云亦可被他圈在怀里,感受着他紧绷的身躯、颤抖的指尖、藏不住的慌乱。
她心知此刻满场都是熟人,他权势滔天,素来体面傲骨,从不在外人面前低头服软。若是她依旧冷脸疏离,只会让他当众难堪、落尽面子。
哪怕心底别扭未消,她也舍不得这般折辱他。
于是她微微松了口,轻轻颔首,声音清淡:“嗯,回家。”
简单三个字,算是当众给了他台阶,顺势和解。
于永义紧绷到极致的背脊瞬间松弛,眼底的戾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暖意与贪恋。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拥着她腰身,护着她转身,姿态强势又珍视,径直带着她离开这间满是风波的包厢。
全程无人敢拦,无人敢再多言一句。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所有视线,也彻底落幕了这场猝不及防的修罗场。
车内夜色深沉,霓虹飞速倒退,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低沉的引擎声。
于永义开车极稳,余光一遍遍偷偷瞥向副驾的小姑娘,掌心微微发烫,以为这场冷战终于彻底结束,她总算肯原谅他了。
一路心怀忐忑又满心欢喜,驱车赶回别墅。
车子停稳,他立刻下车,快步绕到副驾,小心翼翼替她开车门,伸手护着她的头顶,温柔扶她下车,依旧是百般迁就的模样。
他以为雨过天晴,终于可以结束彻夜的卑微等候与独自煎熬。
可刚踏入别墅玄关,厚重的大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
云亦可瞬间抽回被他牵着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清晰的距离。
眉眼间那点在外人面前的温和尽数褪去,重新覆上清冷的疏离,语气淡淡,却字字清晰,带着十足的较真与小脾气。
“于永义,你别得意。”
“刚才在会所原谅你、跟你回家,只是当着我朋友的面,给足你面子。”
“那是对外的体面,不算数。”
她抬眸看着他,眼底清亮剔透,带着未消的别扭与嗔怒,认真重申:“回到家,就不给你面子了。”
“我还是生气,没原谅你。”
话音落下,干脆利落,半点不留余地。
于永义脸上刚扬起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欣喜骤然落空,呆呆立在原地。
灯火温柔的玄关,他一身冷色衣衫,满心欢喜尽数落空,只剩下几分茫然、委屈又无奈的呆滞。
他万万没想到。
当众修罗场、卑微哄劝、低头认错、主权宣示,折腾了一整晚,到头来,依旧没有被原谅。
人前的和解是假象,人后的冷战,还在继续。
他看着眼前眉眼执拗、认真闹脾气的小姑娘,又是无奈又是心软,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叹了口气。
罢了。
是他做错在先,是他活该。
就算还要继续被冷落、被疏离、被冷战,他也认。
谁让他偏偏,栽在她手里,心甘情愿,一辈子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