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东京的碧波，球场外的目光

周末拂晓，薄雾笼罩着乌野高中的校园。排球部结束了一周密不透风的对抗加训，迎来短暂休假，可日向翔阳却没法松懈。身兼排球部、游泳部双重身份，他今天要跟随游泳部远赴东京，参加地区高中游泳公开赛。

天还没大亮，日向就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站在校门口集合。背包一边塞着泳裤、泳帽、护目镜和速干毛巾；另一边塞着排球护腕、卷得边角起皱的战术笔记本，还揣了一颗软式排球，有空就想垫上几下。

影山、西谷夕、田中龙之介特意早来送行。

“日向！拿出干劲啊！”西谷夕挥着手高声喊道，“拿了好成绩回来可得讲讲东京！”

田中拍了拍他肩膀：“别光顾玩，别忘了排球，音驹那笔账我们以后要打回来。”

“我知道！两边我都不会落下！”日向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满是斗志。

泽村大地递过冰运动饮料：“比赛别硬撑透支身体，排球这边的训练笔记我们帮你留好。”

日向挥挥手登上大巴。车子驶离小镇，低矮民房向后退去，一路驶向高楼林立的东京。他额头贴着车窗，脑海来回闪过和音驹对战时，研磨看穿自己跑位的画面，心里又惦记着马上到来的游泳赛事，心脏砰砰直跳。

抵达东京公立综合游泳馆。场馆开阔透亮，大面积落地玻璃窗洒进白昼阳光。标准竞赛泳池水波泛着浅蓝的光泽，灯光落下去，水面碎开一片片晃动光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哨声、水花声、人群喧闹交织在一起，各地高中游泳选手齐聚于此。

这一次白鸟泽排球部来到东京是出外合练结束，获得半日自由休整时间。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作为日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并没有参与游泳赛事，纯粹过来旁观日向的比赛。

两人站在观众看台侧边，没有混进选手区。

佐久早圣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神色淡淡的，手腕旧伤隐隐作痛，他时不时轻轻转动手腕。他性格本就寡言，可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池边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上。从小一起长大，他太清楚日向为运动拼起命来是什么模样。

古森元也靠在看台栏杆上，相比佐久早要活泼许多，胳膊搭着栏杆，身子微微前倾。

“总算等到今天了，之前就听日向说要过来比游泳。”古森元也小声侧头对着佐久早说道，“平时在一块训练，他排球练到天黑，还要抽时间泡泳池，今天总算能看见成果。”

佐久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没有挪开。

日向完成检录，走到池边热身。转动肩膀、压腿、活动脚踝，排球训练打磨出来的核心力量与腿部爆发力一览无余。戴好泳帽扣紧护目镜，脚尖轻点池沿，纵身跃入池水。

冰凉的水流包裹全身，他来回游数圈适应水温，手臂划水强劲有力，双腿蹬水带出大片水花。无数次排球起跳锻炼出来的腿部力量，成为他泳池之中独有的优势。

很快轮到日向的项目。

选手站上湿漉漉的黑色出发台，日向弯腰，双手扣住台沿，浑身肌肉绷紧，全部心神收敛。

“嘀——！”

发令哨尖锐响起。

日向猛地蹬台弹射出去，身体像一支利箭划破空气，哗啦扎进水里。水下全力蹬壁滑行，浮出水面之后双臂交替挥摆，大腿带动小腿飞快打水，水花在身体两侧炸开。呼吸节奏稳稳把控，埋首入水，抬头换气，不断向前掠过泳道标线。

赛程过半，不少对手体力下滑，划水幅度越来越小。可日向依靠排球训练练出来的惊人耐力，速度丝毫不见衰减。1

看台上，古森元也不由得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泳道：“厉害啊，后半程居然一点都不掉速。”

佐久早圣臣沉默看着，眼神里藏着只有发小才懂的惊讶。他见过日向在排球场上不知疲倦来回奔跑跳跃，却还是会为泳池里这份强悍感到触动。

日向的世界只剩下不断靠近的池壁，耳边只有水流哗哗响动与自己粗重喘息，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往前，再往前。

最后二十五米，他全力爆发，手臂挥舞幅度加大，双腿急速击打水面奋力冲刺。

“嘭！”

手掌重重撞在终点池壁。

播报声当即响起：“第一名，乌野高中，日向翔阳！”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黑发不断往下滴落，日向一把扯下护目镜，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少年扬起脸庞，露出毫无掩饰、耀眼灿烂的笑容。

领奖结束，日向脖子挂着金灿灿的奖牌，走回场馆侧边。一抬眼，就看见了看台上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佐久早！古森！你们居然来了！”日向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朝着看台用力挥手。

古森元也哈哈大笑，挥着手回应他：“那当然，自家发小比赛，怎么能不来观战！”

佐久早圣臣嘴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点，朝着日向轻轻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游泳部给队员留出自由活动时间。日向换下泳衣，套上简单的休闲外套，奖牌依旧挂在脖颈，跟着队伍走出游泳馆大楼。

街上车来人往，东京街市热闹繁华。没走多远，一阵排球砰砰撞击地面的声响传入耳朵。

不远处一处露天公共排球场，几所东京高中排球部的队员趁着休息时间在野场打球。白色排球在空中起落，扣杀、拦网的声响清清楚楚。

日向脚步下意识顿住，快步走到金属围栏边上，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看向场内的对抗。脖子上的金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反光。他认真观察他们跑位、拦网时机，脑子飞快记下值得学习的技巧。

佐久早圣臣与古森元也跟在他身后走过来，一同靠在围栏边。

古森元也看着围栏里面激烈的对抗，又转头瞥了一眼满眼都是排球的日向，无奈笑道：“刚结束游泳比赛，转眼又盯上排球了，你真是一刻都离不开球。”

佐久早圣臣静静望着场内，低声开口：“他们的拦网移动很快，注意看脚步。”

日向连忙点头，更加专注地看向球场。

场内打球的少年注意到围栏外的三人，看见日向脖子上还挂着游泳比赛的金牌，不由得露出几分好奇。其中一名打完一回合的男生停下动作，隔着围栏朝这边扬声问道：“你们也打排球？”

日向立刻抬起头，眼眸闪闪发光，大声回答：

“对！我是乌野高中排球部的日向翔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