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色漫过上海滩的街巷，晚风携着微凉的潮气，轻轻扫过街边昏黄的路灯，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长长映在青石板路上。

乔楚生步履沉稳，墨色风衣随步伐微微晃动，眉眼间带着办案惯有的利落冷峻。身旁的路垚慢悠悠走着，没有了方才翻看卷宗时的专注紧绷，又恢复了几分散漫随意的模样，双手随意揣在兜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遭沉寂的街巷。

一路寂静无声，只有两人错落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了半晌，路垚率先打破沉默，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乔探长，看来你手下这群巡捕，观察力实在算不上出众。院墙这么明显的攀爬痕迹，白日勘查居然全员疏漏，若不是我揪出口供破绽，这案子怕是又要悬上几日。”

他语调轻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自信，没有半分谦卑，坦荡又肆意。

乔楚生闻声偏头，余光落在身旁少年干净灵动的侧脸上，眼底的冷峻悄然柔和几分，低声应道：“是我疏忽了。今日人多杂乱，现场线索杂乱，难免有所遗漏。”

他从不推诿过错，行事坦荡磊落，字字沉稳诚恳。

路垚闻言轻笑一声，挑眉打趣：“堂堂租界第一探长，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看来再厉害的人，也缺个靠谱帮手。”

夜色朦胧，路灯的暖光落在路垚眼底，漾开细碎的光亮，狡黠又灵动。

乔楚生看着他这副肆意鲜活的模样，心底不自觉松了几分连日查案的紧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语气带着独有的纵容：“所以，往后便劳烦路先生，多帮我盯着些。”

简单一句，暗含心意，温和又郑重。

路垚心头微顿，耳尖悄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燥热，连忙移开视线，故作淡定地望向前方幽深的巷口，嘴硬道：“帮忙可以，规矩不变，脑力活我接，跑腿打杂可别找我。当然——酬劳一分不能少。”

说到底，依旧是那副爱财又怕麻烦的模样，却藏不住眼底对悬案的炙热好奇。

乔楚生低低应了一声“好”，字字依从。

晚风徐徐吹过，卷起两人衣袂，轻轻相触。上海滩的夜色温柔静谧，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纷乱，只剩绵长的寂静与悄然滋生的羁绊。

两人并肩前行，朝着案发宅院走去。前路夜色沉沉，迷雾未散，可身旁之人并肩相伴，所有扑朔迷离的案情、晦暗不明的真相，仿佛都有了慢慢拨开的底气。

今夜，院墙蛛丝，藏着未破的真相。而并肩的两人，故事才刚刚升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