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黑格比”登陆的第三个小时,整座孤岛博物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狂风撕扯着海浪,发出令人牙酸的咆哮。
秦夜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时,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奇异的焚香气息,瞬间涌入鼻腔。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冷冷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间从内部反锁的密室。
死者是这座博物馆的主人,犯罪心理学教授赵启明。他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端坐在房间正中央的单人沙发上。他的双手被一根极细的钢琴线死死绑在扶手上,胸口插着一把古董拆信刀,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黑色。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赵启明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诡异的微笑。
“秦队,现场勘查完毕。”助手小赵拿着手电筒,声音有些发颤,“门窗全是从里面锁死的,连通风口都焊死了。凶手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而且……”
小赵咽了口唾沫,指着死者紧握的右手。
秦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赵启明僵硬的手指缝里,死死捏着一枚红色的塑料纽扣。
秦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十年前“雨夜屠夫案”中,第三名受害者身上掉落的纽扣。那件案子至今未破,成了秦夜职业生涯里最大的污点。
“凶手不是在杀人,”秦夜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赵启明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他是在‘献祭’。这是一场仪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秦夜没有回头,右手却已经本能地搭在了腰间的配枪上。他的身体微微侧转,挡在了小赵和门口之间。
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面对这血腥的凶案现场,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恐,反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苏黎。受邀来修复古董的文物修复师。
“秦队长,您的推理,总是这么缺乏想象力。”苏黎走进房间,将红茶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目光越过秦夜,落在了死者脸上,“赵教授是个完美主义者。他把自己当成了艺术品,可惜,这件艺术品,从十年前就已经烂透了。”
秦夜站起身,眼神锐利地锁住她。
“苏小姐,案发时,你在哪里?”
“在修复室。”苏黎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宛如深潭般的眸子直视着秦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秦队长,如果我说,这枚纽扣,是我亲手放进他手里的呢?”
秦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他向前迈出一步,极具压迫感地逼近苏黎。
“你在挑衅我?”秦夜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黎没有退缩。她迎着秦夜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轻声说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秦队长,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具尸体……”
她的话还没说完。
“啪!”
整座博物馆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全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秦夜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灯灭的瞬间,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苏黎的手腕,将她狠狠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配枪,精准地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别动。”秦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苏小姐,”秦夜贴近她的耳边,语气里透着致命的危险,“你最好祈祷,灯亮起来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当成第一嫌疑人,就地正法。”
黑暗中,苏黎的呼吸依旧平稳得可怕。
她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秦队长,你的枪很稳。但你有没有想过……”
“凶手,其实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