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项目危机

事情再次引起陆闻声注意，是三天后的中午。

食堂人多，嘈杂声混在一起，碗筷碰撞的声响和说话声层叠着。陆闻声和周衡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盘子放稳，旁边一桌来了两个女生，坐下就开始聊天。

“……你听说了吗？陈屿跟宋晚那个项目出事了。”

“怎么了？”

“宋晚把一组数据提前给别人了，那人拿去直接用掉了，比他们组先提交结题。现在陈屿那个项目的结论废了一半，后面没法接了。”

“给了谁啊？”

“不知道。宋晚自己好像也没说清楚，反正陈屿知道以后急得不行，找她问，她说是别人找她要的，她也不知道会这样。陈屿不信，两个人最近一直在吵。陈屿到处跑导师办公室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宋晚躲着，电话也不接，项目基本停在那了。”

“那不是完蛋了？”

“差不多吧。听说陈屿想找她一起商量怎么处理，但她一直不出来。最后报告要是交不了，两个人这学期的项目学分估计都没了。”

女生说完摇了摇头，同桌的另一个也叹了口气，话题转到了别处。

陆闻声慢慢嚼着饭，听完这段之后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周衡：“她们说的是隔壁班那个陈屿？”

周衡夹了一筷子菜，点了点头：“应该是。他跟我一个选修课，上次上课听他打电话，语气不太对。”

“他们那个项目具体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把数据拿走的？”

周衡放下筷子，想了一下：“是他们组第三个人，叫李策。他当时找宋晚，说是评优材料急着交，先拿那组数据去用一下。宋晚以为是项目相关的事，就给了。结果李策直接拿去发了自己的结题报告。这种事他去年也干过一次，另一组的数据也是被他提前要走了，那组人最后忍了，没追究。”

陆闻声筷子停了一下：“所以宋晚是被坑了？”

“她自己是这么说的。但陈屿觉得她不跟项目组商量就自己把数据给出去，本身就有问题。两个人各执一词，就僵在那了。”

陆闻声没接话。他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饭，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他想的是，一组数据从采集到整理要花多久。他上个月做课程实验，光是一个测点的温湿度记录就跑了三天，中间还要校准仪器、检查误差，最后整理成可用的数据还要再花半天。一个项目的完整数据量翻几倍，时间是按星期算的。然后一句“评优材料急着交”就没了。

陈屿现在应该还在跑办公室，打电话问能不能改方案、能不能延期、能不能补交别的材料。宋晚在宿舍里待着，觉得自己没有错，但没人听她解释。李策那边的报告已经交了，学分拿了，这件事跟他再没关系。

陆闻声知道这件事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那几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陈屿的面熟也只是在楼梯口远远看过一次。

但他把最后几口饭扒完的时候，还是觉得那口饭不太香。

周衡已经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没什么。”陆闻声站起来端了盘子，“走吧。”

他们一起出了食堂。阳光打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脑子里那些话还在转。他走了一段路，把那件事从脑子里清掉了。但走得快一点的时候，那些话好像又追上来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