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群

正午时分，屈原靠着草垛，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他睡得极沉。没有梦，也没有风。身子像沉进一片黑暗温暖的淤泥里，什么也抓不住，却意外地踏实。

再醒来时，日头已偏西。老人不在屋前，只有半锅冷汤和一张倒扣在罐上的苇席。一只黄犬蹲在门口，见他睁眼，摇了摇尾巴。

屈原坐起来，袖中微微一重。

是琉璃。不知什么时候，它又亮了起来。

他取出来看，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他愣了愣。像刚从一场长觉中醒来，又回到一个荒诞却真实的梦境里。

他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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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靠在草垛上，慢慢读着这些字。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他身上，暖得不像冬天。

他写了一句：

发出去的瞬间，他忽然看见琉璃下方有几个陌生的标识。他从未注意过。昨夜刚拿到此物，只认得“群聊”与“邀请”两个入口。如今细看，竟还有三个小字，分别为：

小群 | 私信 | 朋友圈

屈原皱眉。

小群是什么？私信他大概猜得到，是两人私下说话。朋友圈又是什么？朋友的圈？是画圈为界，还是圈中聚友？

正琢磨着，群里已经炸了起来。

屈原没有回。他正盯着“朋友圈”三字出神。他性子本就敏感，又对名物训诂极有执念。这三个字来得古怪，若不弄明白，心里总像梗着根细刺。

他试着点了一下“小群”。

琉璃上弹出一行字：

屈原眉头一动。大群是有禁忌的？他怎么没看到？

他退出来，又点“朋友圈”。

留评？评就是评论。他见过士子们互相传阅文章，在旁批注“善”“拙”“当删”之类。这个所谓“朋友圈”，大约就是这等东西，不过更简便些。

那“小群”呢？

小群内发言，大群不可见。

屈原默念这行字，若有所思。

他关掉“朋友圈”，重新回到大群。几人还在关心他。

屈原笑了一声。

群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