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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单

林小满的阴间外卖订单

元旦早上林小满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来自“委托信箱”的新年第一条委托。发送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发送者ID是一个句号,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好,我是城东邮局的老赵。我走的那天口袋里有一封没寄出去的信,收信人是我自己。信上写了个地址,但我忘了是哪儿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林小满盯着这行字看了两遍,翻身坐起来。她先回了句“收到,今天处理”,然后点开团队群聊发了条消息:“新年第一单,城东邮局。谁有空跟我对一下?”

周小棠秒回:“我来。城东我熟。老邮局那片上个月刚拆了一半,门牌号对不上,得查旧档案。”

张守信跟着回复:“我也可以帮忙。以前教过邮局职工夜校的课,认识几个老邮递员。”

林小满把任务拆了:周小棠去查旧档案,张守信联系老邮递员问情况,她自己骑小电驴去城东邮局原址看看现场还剩什么。

上午十点,城东邮局旧址。

围挡已经把大半栋楼围起来了,挖掘机停在旁边,水泥地上散落着碎砖和玻璃碴。林小满站在围挡外面往里看,那栋三层小楼还剩最后一面墙没拆,墙面上留着斑驳的绿色邮筒喷漆。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群里,配了一行字:“现场只剩一面墙了,信可能早没了。”

周小棠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里有翻纸页的沙沙声:“我在区档案馆找到老邮局的职工宿舍平面图了。老赵生前住在邮局后面的职工宿舍一楼,房间号是一零三。那栋宿舍还没拆,就在邮局后面。”

林小满转身绕到围挡后面,果然看见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立在烟尘里。楼门半掩着,楼道里黑乎乎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她顺着走廊找到一零三,门没锁,推开进去——里面已经搬空了,只剩地上散落着几件旧衣服和一张没了腿的桌子。

她在角落里蹲下来,打着手电照了一圈。墙角有个裂开的木箱子,里面塞着旧报纸和几件杂物。她把杂物拨开,最底下露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封口用米粒粘过,边缘已经发黄卷曲。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叠了两折的纸。展开来,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赵德明收。地址:城东邮局后面职工宿舍一楼一零三。寄信人:赵德明。日期:二零零三年冬至。”

她翻过纸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是自己跟自己商量的语气:“写给十年后的自己。希望十年后还在送信。还认得回家的路。”

林小满蹲在地上,手电筒的光照着那张纸,蓝圆珠笔的字迹在光下有些褪色了,但每一个字都还认得清。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揣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中午她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找到了。老赵写给自己的,二零零三年写的。收信人写的是他自己,地址就是这间屋子。”

张守信回了一句:“他想回来。”

林小满看着那三个字,在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个“嗯”。

下午她回到老茶馆的时候,周小棠已经等在那儿了。林小满把信封搁在桌上,周小棠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碰,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那个泛黄的信封上面,纸页的边缘卷曲得厉害,看得出被翻来覆去摸过很多次。

林小满打开“委托信箱”,找到老赵的那条委托,在回复框里打字:“信找到了。地址就是您住的那间屋子,一零三。信上写着‘希望十年后还在送信,还认得回家的路’。您现在认得吗?”

她把发送键按下去之后,和周小棠一起坐在窗边等。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把桌面晒得暖洋洋的,茶壶里的水续了两次,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回复来了。只有一行字:

“认得。谢谢。”

林小满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信封和信纸一起收进帆布包的内层拉链里。周小棠在旁边轻声问了一句:“要给他烧过去吗?”

“不急。”林小满说,“明天我去趟城东邮局,把那面墙拍下来。连信一起烧给他。他认得那面墙。”

周小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窗外又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粒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像是有人轻轻撒了一把盐。1

段评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