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纺织厂的血腥阴风,终究挡不住盛夏天光。
警车载着戴着手铐的沈砚舟,红蓝警灯撕裂城郊沉寂的道路,一路疾驰,返回京州市刑侦支队。
全程之中,这位蛰伏四年、双面伪装的顶级连环恶魔,没有挣扎、没有躁动、没有一言一语。
他靠在警车座椅上,微微垂着眼睑,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褪去了医者的温雅,也褪去了对峙时的阴桀疯狂。
那种平静,不是悔过。
是彻底卸下伪装、彻底放弃抵抗、彻底直面自己所有罪恶一生的麻木松弛。
四年零七个月,二十四条人命,无数个深夜隐秘窥视、无数次精准诱杀、无数场干净利落的变态杀戮。
他伪装得太累了。
人前仁心济世、温文尔雅、前途无量、品德无瑕。
人后深渊沉沦、嗜血偏执、视人命为实验标本、视少女孤独为狩猎养料。
整整四年,他活在双重人格的极致割裂里,活在永远不能被人看穿的隐秘黑暗里,活在凌驾警方、蔑视法理的自负幻境里。
如今幻境破碎,假面崩尽,尘埃落定。
他反而觉得解脱。
警车稳稳驶入刑侦支队大院,铁门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阳光与喧嚣。
消息早已提前传回支队内部。
沈砚舟落网、单人背负二十四起连环隐秘杀人案的重磅消息,瞬间炸穿整个市局!
内勤、户籍、治安、刑侦、技术队,所有在岗警员全员震动,纷纷驻足侧目。
谁也不敢相信,那位经常登上市报、斩获多项医学大奖、经常进校园开展公益讲座、备受师生尊敬的青年名医沈砚舟,竟然是潜藏城市四年、残杀二十四名少女的连环恶魔!
人性之伪、人心之恶、双面之怖,至此,震撼全城。
重案一组全员归队,即刻封锁审讯区域、清空闲杂人员、启动特级审讯备案、开启全程无死角录像录音。
这不是普通审讯。
这是四年跨时长、二十四桩连环悬案的终极收官审讯。
事关二十四位无辜逝者的沉冤,事关二十四个破碎崩塌的家庭,事关市局积压四年、无数人无解的失踪悬案闭环。
容不得半分差错、半分遗漏、半分疏忽。
标准化审讯室,灯光惨白冷亮,四壁隔音、玻璃单向,空气凝滞冰冷,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金属审讯椅冰冷坚硬,沈砚舟被押坐落座,手铐、脚镣全部锁紧,重重限制,彻底锁死所有罪恶。
他依旧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哪怕身陷囹圄、罪债滔天,多年精英教养刻下的体态习惯,依旧未曾崩塌。
只是那双曾经温润如玉的眼眸,彻底空洞、彻底漆黑,再无半点人间烟火。
李建军坐在审讯桌前,翻阅着技术队紧急调取、连夜汇总的四年失踪少女台账,指尖翻动纸张的力道极重,眼底压着滔天怒火与沉凝沉痛。
台账之上,密密麻麻罗列着近四年京州及周边辖区,无原因失联、无痕迹失踪、无最后行踪、杳无音信的年轻女性名录。
此前,这些案件全部归类为自愿离家出走、异地失联、自我失踪,无凶杀线索、无嫌疑人指向、无作案痕迹,全部积压归档,成为无人能破的冷案悬案。
如今全部对上。
全部是沈砚舟的狩猎牺牲品。
二十四行名字,二十四张稚嫩照片,二十四段鲜活人生。
全部葬送在这个披着医者皮囊的恶魔手中。
李建军指尖划过一张张年轻干净的面孔,胸腔胀痛发堵,压着怒意沉声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沈砚舟,现场你已认罪。”
“现在,如实供述。”
“从第一起作案开始,完整交代所有作案时间、作案地点、被害人员、作案过程、藏尸地点、物证藏匿位置,一字不漏,全盘坦白。”
审讯桌侧方,颜真卿静静落座。
他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沉静地落在沈砚舟身上,天鉴破罪系统全程开启,实时捕捉对方所有微表情、心理波动、语言漏洞、隐瞒痕迹。
防止负隅顽抗、防止避重就轻、防止隐瞒余罪、防止虚假供述。
今日,必须全罪清算、全案闭环、全员昭雪。
沈砚舟缓缓抬眼,看向头顶惨白的审讯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自嘲笑意。
“第一起。”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平静得像是在复述一场无关紧要的学术报告,没有恐惧、没有忏悔、没有愧疚:
“四年前三月十七日,京州师范学院,大一女生,林知夏。”
“性格极度内向,原生家庭压抑,重度情绪焦虑,长期独处,无好友、无社交、遇事隐忍。”
“我校园公益讲座接触,全程无痕窥视一百一十天,精准拿捏她的心理缺口。”
“以学业疏导、心理帮扶名义邀约城郊旧河道,深夜诱至无人区域,完成第一例标准化作案。”
每一个字,都精准、冷静、细致。
精准到日期、精准到性格、精准到心理、精准到诱骗方式、精准到作案地点。
他记得每一位受害者的全部细节。
不是愧疚铭记,是猎物归档式的变态记录。
审讯室内所有人屏息聆听,心底阵阵发寒,汗毛直立。
“第一例之后,我完善了整套犯罪体系。”
沈砚舟语气平淡,缓缓供述出自己打磨四年的完美狩猎规则:
“筛选标准固定:十八岁至二十二岁,文科女生,性格柔软、内向缺爱、情绪敏感、独处居多、无复杂人际、无强势亲友。”
“这类女孩,善良心软、防备极低、容易被体面身份、温柔话术、虚假救赎彻底打动。”
“不会与人争执、不会深夜结伴、遇险不会激烈反抗、失踪不会第一时间被判定遇害。”
“完美的狩猎目标。”
字字句句,冰冷变态,颠覆常人认知。
他不是随机作案。
他是精准筛选、批量狩猎、标准化屠杀。
四年时间,他把杀人变成了一套成熟、稳定、零破绽的流水线模式。
“作案周期固定,四十五天至六十天一例。”
“每一例窥视期不低于百日,吃透所有生活轨迹、情绪弱点、独处时间。”
“每一例作案场地全部选择京州周边废弃无人区域:旧河道、荒山荒坡、废弃砖窑、老旧涵洞、荒弃林场、报废厂区。”
“全部远离天眼监控、远离人居、远离道路、无人涉足。”
“每一例作案后,彻底清理现场、抹去所有生物痕迹、销毁接触物证、剥离所有关联。”
“尸体统一隐秘深埋,土层夯实、植被复原、无墓碑、无标记、无特征,常人穷尽一生也不可能找到。”
“脏器样本,分类无菌封存,低温避光保存,私人隐秘储藏室归档收藏。”
“四年,无一失误,无一暴露,无一排查锁定。”
“二十四人,全部失联归档,全部成为人间蒸发的悬案。”
他坦然供述着自己滔天的罪业,语气从容冷静,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分毫不乱。
这份极致的冷静与专业,比歇斯底里的疯狂,更让人恐惧、更让人窒息、更让人胆寒。
技术队警员全程飞速记录,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每一条供述,都对应上一桩尘封冷案,每一句话,都在揭开一段深埋四年的血色真相。
“说具体藏尸点位!”李建军沉声逼问,“二十四名受害者,全部埋尸地点,逐一交代!”
沈砚舟微微颔首,没有丝毫隐瞒,如同背诵熟记多年的坐标台账,逐一报出所有隐秘埋尸坐标:
“第一至第六名受害者,统一埋于西郊废弃林场腹地,三公里无人区,坡地密林深层土层,六处点位,横向排布,间距五十米。”
“第七至第十四名受害者,埋于北郊荒山废弃砖窑底部,窑坑深层回填土下,八具遗体分层深埋。”
“第十五至二十名受害者,埋于城东旧河道干涸河床底层,混凝土废料下压覆。”
“第二十一至二十四名,含苏晚在内,全部埋于城郊废弃纺织厂后方,荒坡深坑,多层废料填埋压实。”
二十四处埋尸点位,全部精准报出!
每一处都是荒无人烟、极少涉足、无监控、无路人、无排查记录的绝对隐秘死角!
四年以来,无数家属奔走寻人、无数警力排查走访、无数次全域搜救,始终一无所获。
不是不够努力。
是凶手藏得太过刁钻、太过隐秘、太过精通刑侦排查逻辑、太过擅长规避所有人迹区域。
“物证储藏地点。”颜真卿第一次开口,声线清冷平直,直击核心,“你所有封存的脏器样本、作案记录、偷拍窥视视频、受害者生活存档,全部位置。”
沈砚舟抬眸,看向这位彻底终结他黑暗神话的少年警察,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有不甘、有佩服、有释然。
“城西私人独立工作室,地下恒温密室。”
“密码全套防护、隔音隔温、无联网记录、无登记信息。”
“所有罪证,全部封存在内,完整无损。”
至此。
二十四桩连环杀人隐案、全部作案过程、全部被害人员、全部埋尸坐标、全部物证据点,全盘坦白、全盘落地、全盘锁定。
天鉴系统提示音,清脆响彻颜真卿识海!
【叮!重大突破!二十四起连环隐秘杀人案,罪证链条、尸源链条、作案链条、动机链条,全部完整闭环!】
【四年无解沉案,彻底告破!二十四位沉冤逝者,全部可寻、全部可慰!】
【宿主超额突破刑侦绝境,击穿顶级高智商犯罪伪装,终结跨年度连环恶案!】
【终极奖励解锁:全维度刑侦天赋满级、陈年悬案溯源权限、特级案件研判能力!】
【正义昭雪,亡魂安息!】
审讯室内,死寂良久。
李建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积压数年的沉重、憋屈、无力、焦灼,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释然与凛然的正义。
四年!
整整四年!
二十四个破碎的家庭!
二十四位杳无音信的少女!
无数次徒劳排查、无数次悬案归档、无数次家属崩溃哭诉、无数次警方束手无策!
今日,终于水落石出!
终于真相大白!
终于恶徒落网!
终于沉冤得雪!
“即刻行动!”
李建军猛然起身,雷霆下达全域搜救指令,声震整间审讯室:
“外勤全队分组!四片区同步出击!西郊林场、北郊荒山、城东河道、纺织厂荒坡,按照精准坐标,逐层开挖、全力搜救、完整收敛所有遇难者遗体!”
“技术队即刻奔赴城西隐秘工作室!查封地下密室、固定所有变态收藏罪证、提取全部影音记录、封存所有作案存档!”
“指挥中心同步联动民政、辖区派出所、社区网格员,逐一联系二十四名受害者家属,通知案情告破、告知真相、安抚家属情绪!”
一条条指令极速落地,全城警力瞬间联动,全速奔赴各个隐秘罪案现场。
积压四年的黑暗,今日尽数拨云见日。
审讯椅上,沈砚舟微微低头,看着冰冷的手铐脚镣,轻声吐出最后一句话,清淡却沉重:
“我从不后悔我的选择。”
“我只是……输给了不该输的人。”
他输给的,不是警务系统、不是刑侦逻辑、不是法理规则。
他输给了颜真卿。
输给了那双能够看透所有伪装、击穿所有盲区、溯源所有黑暗的天鉴明目。
输给了那颗坚守正义、永不言弃、执念昭雪的赤诚初心。
颜真卿缓缓起身,目光清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落幕的恶魔,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你从未输给任何人。”
“你输给的,是天理昭彰,是人间正道,是法网恢恢,是善恶终报。”
“你以医者之手行杀戮之恶,以体面皮囊藏深渊之罪,践踏人命、蔑视法理、逍遥法外四年。”
“今日落网,不是意外,不是输赢。”
“是你罪贯满盈,终须清算。”
阳光透过刑侦支队的玻璃窗,洒落室内,刺破长久以来笼罩京州的沉沉黑暗。
四年迷雾散尽,二十四沉冤昭雪。
废厂之血、荒山之骨、河道之魂、密林之灵。
所有无声陨落的鲜活生命,终于不再无名、不再沉没、不再含冤。
人间朗朗,法理昭昭。
少年警徽熠熠生辉,初心不改,砥节如初。
前路漫漫,黑恶未绝。
但自此往后,有他执鉴破暗,有他持警守道。
凡有罪者,必诛。
凡有冤者,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