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约定好的聚会,终于只剩下最后两天。
一座居中的省会城市,提前被八个人当成了久别重逢的交点。所有人都推掉了那几天手上的工作与学习安排,奔赴这一场跨越数年的赴约。
出发前一天的傍晚。
南方公寓里面,张桂源正在收拾行李箱。
几件换洗衣物整齐地叠放进去,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相册,里面夹着他们大学宿舍的老照片。
张函瑞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一边扯了扯衣角:“说起来还有点紧张,好几年没有全部见到了,不知道大家变化大不大。”
张桂源合上行李箱,走到他身后,轻轻帮他理了理衣领:“肯定都会变,不过再怎么变,我们还是当初那一群人。”
“也不知道奇函和博文见面的时候,会不会很尴尬。”张函瑞小声说道。
这几年两个人在群里永远只是礼貌对话,谁都清楚横在他们中间那一道叫做分手的鸿沟。
“只能看他们自己了,我们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张桂源揉了揉他的头发,“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坐车过去。”
另一座城市,左奇函的出租屋。
房间灯光偏暗,左奇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
明天就要出发,后天就能见到杨博文。
这个念头从几天前就在他心底反复盘旋。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幻想过重逢的画面,可真正日期摆在眼前的时候,慌乱还是盖过了期待。
他点开朋友圈,翻到杨博文最新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眉眼更加沉静,身上带着研究生独有的温和气质。
“好几年没见了。”左奇函轻轻喃喃一声。
分开之后,无数个深夜的思念都被他强行压在心底,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可真的快要见面,才发现根本没有那么轻松。
他把衣服放进箱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如果见面,第一句话该和杨博文说什么?是简单一句好久不见,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各种各样的猜想在脑海里面来回打转,这一晚,左奇函很晚才睡着。
研究生宿舍,杨博文也在收拾行李。
书桌上面摊开还没有写完的论文草稿,他暂时把资料全部合上。
一想到马上就要看见左奇函,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那些被尘封在大三秋天的回忆,全部都重新苏醒。操场枯黄的落叶,少年疲惫的声音,自己止不住掉落的眼泪……
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杨博文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
“就当做是和老朋友见面就好了。”他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深处,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城市另一边,陈浚铭的出租屋内。
他坐在沙发上,行李箱放在脚边,却迟迟没有动手收拾。
一想到两天之后就要见到陈奕恒,他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自从上次陈奕恒私聊问他会不会来聚会,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私下说过话。
分开三年多,隔着大洋的距离,那些伤痛好像慢慢变淡,可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要面对面,过去的情绪又全部涌了上来。
“我到底准备好了没有?”陈浚铭捏了捏手心。
他害怕看见陈奕恒的时候,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也害怕两个人见面之后只剩下无话可说的沉默。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慢慢打开柜子,拿出衣服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
不管怎么样,约定好了要去,就勇敢地去见一面吧。
大洋彼岸,陈奕恒已经结束全部学业,办完所有离校手续,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穿过云层,朝着祖国的方向飞去。
靠窗的位置,陈奕恒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云海。
这三年在国外日日夜夜的辛苦,支撑他坚持下来的,除了学业,还有心底藏着的那个人。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陈浚铭的聊天框,还是停留在之前那几句简短的对话。
“浚铭,我回来了。”
陈奕恒在心里默念。
漫长的航班终于落地,踩在国内土地的那一刻,陈奕恒长长呼出一口气。阔别三年,他终于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简单休整一天,他也要动身去往聚会的城市。
繁华的写字楼,聂玮辰提前把公司的工作全部安排妥当。
傍晚下班之后,陈思罕正在办公室收拾随身物品。
“全部都安排好了,后天中午到达酒店。”陈思罕合上笔记本。
聂玮辰走到他身边,拿起两个人的行李箱:“这么多年难得所有人凑齐,也算是给我们平淡的生活添一点回忆。”
陈思罕微微一笑:“挺期待看见大家的。”
他们两个人一路安稳相伴,没有经历别离,对于这场老友相聚,心里只有纯粹的欢喜。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约定见面的这一天终于到来。
大家提前订好了同一家酒店,八个人陆陆续续从不同的城市奔赴而来。
下午三点,酒店大厅。
张桂源和张函瑞最先到达,两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堂,四处张望。
没过多久,聂玮辰和陈思罕也推门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张函瑞开心地走上前,几个人笑着拥抱寒暄。
几年未见,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成熟气息。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奇函走进酒店大门。
他抬眼,先看见了站在一起的四个人,笑着走上前去打招呼。
简单的寒暄过后,左奇函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门口,心里在默默等待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过几分钟,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杨博文走了进来。
一身简单干净的衬衫,头发打理得整齐,身形比大学的时候清瘦了一点。
当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的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倒流,重新回到了大学校园。
左奇函的呼吸顿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轻轻开口:“好久不见,博文。”
杨博文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好久不见,奇函。”
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有久别重逢之后藏不住的尴尬。
站在一旁的张桂源和张函瑞对视一眼,都没有上前打扰,默默把空间留给他们。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候,酒店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陈奕恒出现在门口。
风尘仆仆,刚刚回国不久,眉眼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而刚好在这个时候,陈浚铭也提着包从电梯口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陈浚铭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三年多没有见面,眼前的陈奕恒比照片里面还要成熟。
陈奕恒的目光牢牢锁在陈浚铭身上,脚步慢慢朝着他走过去。
周围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对曾经被迫分开的恋人。
“浚铭。”陈奕恒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陈浚铭鼻尖微微发酸,克制住翻涌的情绪,轻声回应:“陈奕恒,好久不见。”
八个人,终于全部到齐。
时隔多年,当年的八个少年,再一次齐聚在同一个空间里面。
大家放下行李,一起去往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包厢很大,一张长长的圆桌摆在中间。
众人依次坐下,气氛从最开始的拘谨,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张函瑞率先打开话匣子,说起他们在南方城市工作的趣事,引得大家阵阵发笑。
聂玮辰也聊起这几年创业路上遇到的坎坷,陈思罕在一旁安静地补充几句。
餐桌上,左奇函刚好坐在杨博文的斜对面。
他总是会不经意间抬眼看向对方,每一次对视,两个人又慌忙移开视线。
杨博文拿着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心底五味杂陈。
饭吃到一半,大家开始聊起大学时候的往事。
“还记得大一我们宿舍四个人,天天晚上一起出去吃夜宵吗?”张桂源笑着开口。
一句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回忆。
包厢里面的笑声此起彼伏,只有左奇函和杨博文安静了许多,那些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一顿晚饭慢慢接近尾声。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大家商量着,先回酒店休息一晚,明天白天再一起出门逛一逛这座城市。
走出饭店,晚风轻轻吹在每个人的脸上。
人群分成了几拨,张桂源牵着张函瑞慢慢走在前面闲聊;聂玮辰和陈思罕并肩说着工作上的事情。
街道的另一边,只剩下左奇函和杨博文两个人,不知不觉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沉默走了一段路,左奇函停下脚步,鼓起勇气开口:“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杨博文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夜色落在他温柔的眉眼上:“挺好的,一直在读研。你呢?”
“我在那边上班,一切都还算稳定。”左奇函顿了顿,犹豫很久还是说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话,“当年分手,其实后来我后悔过很多次。”
杨博文身子微微一震,抬眼看向左奇函,眼底写满了意外。
就在两个人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陈奕恒和陈浚铭交谈的声音。
陈奕恒看着身旁沉默的陈浚铭,轻声说道:“当年分开,是我做过最后悔的决定,浚铭,我们能不能……重新试一试?”
陈浚铭猛地抬起头,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人。
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
两条故事线同时迎来转折。
久别重逢之后,遗憾的告白,迟来的道歉。
所有埋藏了好几年的心事,终于在这一场久违的聚会之中,慢慢揭开。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走到最关键的路口。

好吧其实可以这么说

每一篇的题目我都是在文篇里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