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脑袋嗡嗡疼,刚睁开眼就看见土坯墙掉着渣,鼻尖全是霉味和苦艾草的味儿。
原主昨天摸鱼摔进河里,高烧烧了一夜没人管,就这么没了,她刚穿过来,院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快把木板敲碎。

死丫头还在挺尸呢?你奶说了,后天你就嫁去张屠户家当填房,人家给的两斗白面已经拉走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嫁人!
林晚星摸了摸自己坑坑洼洼的脸,原主这脸是小时候烫的,村里人人都喊她丑丫头,张屠户酗酒打人,前两个老婆都被他打跑了,这是原主奶为了两斗面,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刚撑着炕沿坐起来,就听见院外有人喊了一声,“等会,我找林晚星有点事。”
声音低哑带着点喘,听着还有点耳熟。
林晚星披了件打补丁的外套往外走,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裤腿卷到膝盖,腿上还渗着血,正是昨天原主掉河里的时候,跟着跳下去救人的那个下乡驻防的军官顾砚。
你……找我?

男人抬眼看向她,手里还攥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张嘴第一句话,就让院门口凑着看热闹的村民都炸了。

我是来提亲的。
门口扎堆的婶子们瞬间哄嚷开,交头接耳的动静快掀了房顶。

你、你瞎说啥!我们晚星都收了张屠户的彩礼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嫁了?那两斗面是奶自己收的,谁收的谁嫁。


你个反了天的小贱蹄子!我是你奶!我做的主还能不算?

张屠户的彩礼我双倍补,另外再加十斤猪肉二十斤细粮,伯母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去公社找干部评评理。
院门口的婶子们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你你你——
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顾砚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老脸涨得发紫。
旁边看热闹的王婶子凑过来拽了拽她袖子,“还闹啥啊,这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我还有个条件,以后我和顾家的事,和我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
老太太拍着大腿就想往地上坐,眼角余光瞥见顾砚冷着脸摸腰上的配枪,屁股刚挨地又腾地弹了起来。

行行行!我不管了!以后你是死是活别找我!

多谢伯母成全。
顾砚侧头看向林晚星,耳尖悄悄红了一片。
他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林晚星手里塞,还热乎着。

路上买的红糖糕,你先垫垫肚子,我下午就去公社开证明。
你腿上的伤……


不碍事,救人的时候刮的,等娶了你再慢慢养。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的一声笑开了。
林晚星捏着热乎的红糖糕,脸唰地烧到耳根。
谁要嫁给你啊,我还没同意呢。


那我明天再拎着东西来问,问到你同意为止。
旁边婶子们跟着起哄,笑声飘出半条村。
正闹着,坡下传来哐当哐当的自行车铃,张屠户拎着半扇肥猪肉,晃着膀子挤了进来。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抢老子的媳妇!
顾砚往前半步把林晚星护在身后,指节捏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