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做题累不累？”

十一月中旬，白昼一天短过一天，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敲响的时候，西斜的落日已经把整片教学楼浸在暖融融的橘色光里。他们全都是走读生，放学之后不需要留在学校上晚自习，收拾好书包就可以离校。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椅子拖动的声响、同学互相道别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江屿把课本胡乱塞进书包，拉链一拉，往肩上一甩。他从课桌抽屉里摸出一袋还没开封的面包，咬了一大口，含糊地朝着后排几个人喊话。

“今天放学早，要不要先在学校门口停留一会儿再各自回家？”

沈知言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的帆布包，将错题本、相机配件一件件摆放整齐，动作安静有序。他抬眼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可以，我正好想去校门口的报刊亭看看新到的摄影杂志。”

吴安低头收拾画纸和习题册，几张草稿纸散落在桌面上，上面写满了上午讨论过的数学解题步骤。月考结束之后各科试卷陆续讲评，遗留下来的难题，他打算回家之后慢慢整理进错题本。宋岚坐在一旁，慢悠悠披上那件常年不离身的校服外套，安静等着吴安收拾完毕。

四个人结伴走出教室，顺着走廊下楼。夕阳穿过走廊外侧的玻璃窗，在地面拉出几道长长的人影。楼道里不断涌出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嬉笑打闹。

走到一楼大厅，江屿忽然想起上午没有说完的话题。

“对了，城郊那条新修好的骑行绿道你们听说过没有？周末人不多，路边全是梧桐树，拍照特别好看。沈知言，带上你的相机刚好。”

沈知言脚步微顿，认真思索着时间安排。

“周六下午我没有别的安排，如果大家都有空，可以过去。”说完，他转头看向吴安。

吴安迟疑了一瞬，指尖捏着手机。他需要先和苏霂慧确认行程，对方在别的高中，只有周末才有空闲，如果大家约着骑行，说不定可以叫上她一起。

“我先问问我朋友的时间，确定好了再告诉你们。”

宋岚走在吴安身侧，不插话，只是安静听着几个人聊天，目光时不时落在吴安的侧脸。

一行人走出校门，街边的小摊、便利店全部都亮了灯。报刊亭就在路口旁边，彩色封面的杂志整齐摆在玻璃柜里。沈知言独自走过去挑选刊物，江屿站在路边啃完剩下的面包，目光四处张望。吴安和宋岚站在行道树下，晚风卷着枯黄的落叶，轻轻落在脚边。

“做题累不累？”宋岚低声开口。

“还好，就是几道解析几何绕人。”吴安垂眸看着地面滚动的枯叶，语气淡淡的。

“要是整理错题觉得麻烦，周末有空我可以过来帮你。”宋岚的语气很温和，不会给人压迫感。

没过多久，沈知言抱着一本摄影杂志走回来，几个人一起拐到街边的便利店。江屿自掏腰包买了几瓶饮品分给大家，冰可乐递给沈知言和自己，一瓶无糖乌龙茶塞给吴安。宋岚没有接饮料，只是看着吴安捏着瓶身的手指。

几个人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简单敲定了大致计划：周六下午两点，如果所有人时间合适，就在小区附近集合，骑车去往郊外绿道。

商量完毕之后，便是分别的时候。

江屿的单车停放在车棚，挥了挥手，跨上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骑走；沈知言要去对面的公交站台等车，抱着杂志穿过斑马线，回头轻轻挥了一下手道别。

最后只剩下宋岚和吴安两个人，回家的路线大半重合，于是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散步。傍晚的风带着深秋独有的凉意，吹起两人校服的衣角。街边店铺陆续亮起暖光，放学赶路的行人来来往往。

路上吴安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给苏霂慧发消息。

【安安】：我们班同学打算周六下午去城郊骑行，你要不要一起来？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半分钟，对方就回复了一大段消息。

【霂霂】：骑行？可以啊！正好我周末没事干！到时候我直接去你小区那边集合！顺便去看看花花和小炮仗！

吴安看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

宋岚余光瞥见他放松柔和的神情，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两人一路慢慢走，走到分岔路口才停下脚步。

“到家记得发消息。”宋岚说。

“嗯，你也是。”吴安点头。

两个人挥手告别，各自走向不同的街道。落日彻底沉到楼宇后方，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灰紫色晚霞，属于他们平淡松弛的放学时光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