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青山起异,旧影初惊
晨间的日光温柔澄澈,铺满整条城郊山道。
青岚山素来以清幽闻名,远离城市喧嚣,满山苍翠叠叠,草木葱茏,清风穿过林叶,带来漫山清甜的草木气息。石阶蜿蜒向上,两侧野花簇簇绽放,鸟鸣清脆婉转,满眼皆是平和明媚的山野景致。
八人并肩拾级而上,步履松弛,笑语轻扬。
经历过长久的黑暗厮杀,看过浊气覆天、山河暗沉,此刻置身于这般纯粹干净的山野清风里,心中只剩满满安宁。
贺峻霖走在身侧,一路都兴致勃勃,时不时抬手轻拂路边摇曳的花枝,眉眼鲜活明媚:

“原来人间的山野,这么好看。”
从前出入的山林,终年黑雾缭绕、戾气丛生,草木枯败,鸟兽绝迹,只剩无尽的阴冷凶险。这般山花烂漫、风暖鸟鸣的景致,是他们从前不敢奢望的光景。
严浩翔跟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灵动的身影上,温柔应声:

“以后所有好风景,我都陪你看遍。”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来碎金点点,落在两人肩头,温柔缱绻。
前方,宋亚轩微微仰头望着漫山绿意,眼底盛满柔软笑意,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刘耀文立刻配合他的速度,稳稳走在他身侧,低声问道:

“累吗?累了我们就慢慢走。”
宋亚轩轻轻摇头,眉眼澄澈:

“不累,就是觉得好安静。”

“以后都这么安静安稳。”
刘耀文抬手,轻轻护着他的肩头,避开侧边探出的枝桠,动作细致又稳妥。
马嘉祺与丁程鑫走在最前,步伐从容舒缓。
丁程鑫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连日沉淀的疲惫彻底消散,体内灵力温顺流转,四肢百骸皆是舒展轻盈。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马嘉祺,眼底映着青山日光,温柔明亮。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他轻声感慨。
马嘉祺微微颔首,余光却不动声色扫过整片山林。
灵兽的本能警觉从未褪去,哪怕周遭风光明媚、万物平和,他的感知依旧在悄然探查四方气机。只是此刻山野干净通透,无半分暴戾浊气,便也暂且压下心底淡淡的顾虑,安心陪身边人赏尽山河春色。
队伍最后,张真源陪着爱妻缓步前行。
爱妻一路看得认真,眉眼间尽是对人间烟火、山野风光的欢喜,身姿轻盈,早已看不出半分大战过后的疲惫。
唯有张真源,沉静的眼底始终藏着一丝浅淡的凝重。
自踏入青岚山的那一刻起,他肌肤之下的灵力,便隐隐有了细微的躁动。
很轻,很隐晦,像是远方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隔着层层山林遥遥窥探。
他不动声色将爱妻护得更贴近自己一些,姿态依旧温和如常,不希望细微的异常,打乱此刻难得的安稳。
山间清风徐徐,笑语盈盈,日光正好,一切看起来都美好得无可挑剔。
一行人沿着石阶行至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平整的观景台临山而建,视野开阔,可俯瞰整座城郊城池。楼宇错落,烟火连绵,青山环抱人间,一派盛世祥和景象。

“我们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贺峻霖率先跑过去,扶着栏杆眺望远方,语气满是欢喜。
众人纷纷应声停下脚步,各自放松休憩。
丁程鑫靠着栏杆吹风,晚风拂动他的发丝,温柔惬意。马嘉祺站在他身后,自然抬手替他拢住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温柔缱绻。
宋亚轩坐在一旁的青石上,乖乖靠着刘耀文,闭目感受山间清风。
严浩翔陪贺峻霖聊着远处的风景,细碎笑语散落风间。
张真源陪着爱妻静静眺望山河,眼底温柔,只是心底的那丝悸动,正在悄然加重。
短短片刻,山间的风,忽然变了味道。
原本清甜温柔的风,不知何时掺杂了一缕极淡极冷的阴翳。
不是浊气那般暴戾狂躁,而是一种沉寂千年、阴冷刺骨的死寂,无声无息,悄然漫过整片山林。
最先察觉异变的是张真源。
他瞳孔微凝,周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温顺蛰伏的灵力骤然惊醒,顺着经脉飞速流转,本能地将爱妻牢牢护在身后。
几乎是同一瞬间,严浩翔、马嘉祺、刘耀文三人,神色齐齐微变。
四人皆是由兽化人,血脉同源,感知相通。
前一秒尚且平和的山野气机,此刻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快速下沉、变冷。
漫天清脆的鸟鸣骤然悉数停歇。
风声骤停,林叶静止。
方才明媚温暖的日光,像是被无形的薄雾轻轻遮挡,山间光线骤然暗沉几分,温柔的暖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阴冷静谧。

“不对劲。”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带着几分警惕凛冽。
丁程鑫心底一紧,瞬间收敛闲适,下意识转身看向马嘉祺:

“怎么了?”
话音刚落。
不远处幽深的山谷深处,骤然飘出一缕极细极暗的黑雾。
那黑雾不似往日作乱的浊气那般汹涌肆虐,反而温顺、沉寂、隐秘,如同游丝一般,贴着地面草木,悄然蔓延。
它避开众人的视线,无声无息萦绕在观景台四周,空气中的死寂与阴冷,愈发浓重。
宋亚轩微微蹙眉,下意识攥紧了刘耀文的衣袖,澄澈的眼底泛起一丝警惕。体内原本温顺的灵力隐隐发烫,本能地生出防御姿态。

“这是……什么东西?”
贺峻霖收敛了所有笑意,站直身子,眼底满是疑惑与戒备。
这不是他们之前清除的任何一种浊气邪气。
它没有攻击性,没有暴戾杀意,却带着一种古老又荒芜的压迫感,沉沉压在人心头,让人莫名心悸不安。
张真源目光沉沉望向黑雾飘来的山谷深处,声音沉稳凝重:

“是残息。”

“是上次浊气覆灭后,藏在大地深处,没有彻底消散的远古阴邪残息。”
从前他们斩杀的,是现世滋生、作乱人间的浊祟。
可世间正邪相生,根源不灭。深埋山川地底的远古残邪,沉睡万年,从未消亡。之前有磅礴浊气遮掩,无人察觉,如今浊气尽除,人间气机大净,反倒给了这缕残息苏醒渗透的机会。
一缕黑雾缓缓升腾,在半空轻轻盘旋。
没有袭击,没有躁动,只是静静漂浮,像是在试探,在窥探。
可八人的灵兽血脉,却在此刻齐齐剧烈震颤。
骨血里属于妖兽的锋芒与本能彻底苏醒,灵力在经脉中汹涌流淌,明明还是人形,周身却已然悄然漾开淡淡的威压。
丁程鑫望着那缕诡异的黑雾,心头微凛。
大战落幕的安稳太过短暂,原来太平从来不是终点。
暗处蛰伏的危机,终究还是来了。
马嘉祺将丁程鑫稳稳护在身后,眉眼清冷,周身气场沉静凛冽:

“别靠近,待在我身边。”
刘耀文牢牢揽住宋亚轩,眼神警惕地锁定那缕黑雾,少年温润的气质尽数褪去,只剩杀伐沉淀的沉稳。
严浩翔护着贺峻霖,身姿挺拔,眸光锐利,时刻戒备着四周异动。
张真源将爱妻稳妥护在怀中,沉稳伫立,挡住所有阴冷寒凉。
青山依旧苍翠,日光依旧在云层后隐约洒落。
可温柔山野,已然暗潮初生。
人间短暂的安稳烟火,被深山浮出的一缕残邪,悄然撕开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
新的风波,自此伊始。1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