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秋序如常,私藏温柔
教室里窗外的梧桐早已被秋风吹染上浅浅的金黄,开学已经过去两周,课堂、早读、课间刷题的节奏重新填满少年们的日常。
生日夜里的那些滚烫诺言,像一颗被妥帖收好的糖,安安稳稳藏在两个人的心底。陈奕恒手腕那串细钻手链,大多时候会被袖口轻轻遮住,只有抬手写字、翻卷子的时候,才会漏出一点细碎的光泽,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羁绊。
上课铃落下,课间喧闹涌满整间教室。课桌之间来来往往,同学们打闹说笑。杨博文、左奇函、张桂源、张函瑞凑到一块,几个人脑袋挤在一起聊着周末排球局,目光时不时瞟向斜侧的两个人,眼底藏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陈浚铭趴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捻着笔杆,胃部又泛起一阵熟悉的隐隐闷痛。旧胃病到了换季的时候总容易反复,他抿住唇,悄悄把身子微微蜷缩一点,不想被旁人察觉。
可这点细微的异样,还是被身旁的陈奕恒捕捉到。
陈奕恒没有大张旗鼓出声,趁着周围同学的注意力都在别处,手悄悄伸到课桌底下,轻轻碰了碰陈浚铭的手背。等对方转头看过来,他才从书包夹层摸出一小包松软的面包,隔着课桌缝隙,不动声色推到陈浚铭手边。

趁现在没人注意,吃两口垫一垫。
陈奕恒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眉头轻轻蹙着

别硬扛。
陈浚铭垂眸看向那袋面包,心口软软地发暖。经过暑假那一场崩溃之后,他还是会偶尔陷进不安,可陈奕恒总能够敏锐捕捉到他所有藏起来的脆弱。
他低下头,拆开封口,小口小口咬着面包,温热的麦香缓缓压下胃部的不适感。

喂,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干嘛呢。
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绕到课桌侧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调侃,眼里满是戏谑

又在私底下搞小秘密?
陈浚铭耳尖唰地一下泛红,连忙把面包往桌肚里收了收。
张桂源跟在后面,伸手拍了拍陈奕恒的肩膀

周末体育馆还打不打排球,好久没凑齐六个人了。

可以。
陈奕恒淡淡应下,目光还是落在身边的陈浚铭身上

不过要看他状态。
几个人瞬间就懂,不再继续打趣,三三两两散开回到自己座位。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喧闹瞬间归于安静。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着习题,粉笔落在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陈浚铭握着笔做题,课桌下面,陈奕恒的指尖悄悄过来,轻轻勾住了他的指尖。
教室之上是书本试卷,课桌之下是独属于少年的隐秘心动。没有人看见,只有他们彼此感知那份温热。
放学的铃声响起,夕阳斜斜斜切过教室的玻璃窗,把课桌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同学们收拾书包,吵吵嚷嚷涌出教室。
等到大部分人都走光,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浚铭收拾着桌上的练习册,忽然被人轻轻拉住手腕,被带到教室后方靠窗的角落。窗外秋风卷着梧桐叶缓缓飘落,校园里的喧闹远远隔了一层墙壁。
陈奕恒垂眸望着他,眼底依旧是生日夜里那份认真的温柔。

开学这么久,会不会还觉得紧绷?
陈浚铭轻轻点头,老实坦白

偶尔还是会想起之前的事,会下意识提防周围。
陈奕恒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手腕,那里早已看不见旧日的伤痕,可那些难熬的情绪真实存在过。

不用逼自己立刻全部忘掉。
他的声音很轻

不用强迫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我说过的,不算空话。
是生日那晚说过的话,此刻又一次回响在耳边。
晚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来,撩动两人的校服衣角。陈浚铭抬眼撞进他的眼眸,心底那些盘旋不散的惶恐,一点点被抚平。他往前一小步,轻轻靠进陈奕恒怀里。
没有旁人,不必掩饰,不必躲闪。少年人的拥抱安静又珍重。

我知道。
陈浚铭闷闷地出声

有你,还有他们,我已经好很多了。
秋日的落日将两道交叠的影子,长长投在教室的地板上。喧嚣的校园慢慢归于安静,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顺着秋日的时光缓缓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