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大雨彻底停歇,柔和的晨光穿过窗帘缝隙,一缕一缕洒进卧室。
陈浚铭缓缓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一丝昏沉,昨夜淋雨引发的高烧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浑身软软的酸胀。他轻轻转动脑袋,才看见陈奕恒趴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陈奕恒守了他整整一夜,眼底晕开淡淡的青黑,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胳膊搭着床沿,呼吸均匀又安稳。
陈浚铭静静望着他熟睡的侧脸,昨夜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雨夜回家路上的颠簸,还有自己烧得迷迷糊糊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我们以后,不做死对头了,好不好。
想到这里,陈浚铭的耳尖悄悄发烫。那根本不是什么胡话,是埋藏在心底很久的真心话。过去在排球场上互不相让,做小组作业吵得面红耳赤,平日里聊天也要争个输赢,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碰就吵的冤家。只有陈浚铭自己明白,每一次争执对抗的背后,都是悄悄滋长的心动。
他不敢乱动,怕吵醒陈奕恒,就安安静静躺着,目光落在少年的脸庞上。
没过多久,陈奕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慢慢醒过来。刚睡醒的眼神带着一点朦胧,下一秒就立刻看向床上的陈浚铭。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他坐直身体,伸手轻轻贴在陈浚铭的额头上,感受温度。

烧退下来了,还好。
陈浚铭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眼神躲闪,不太敢和他对视。

我好多了,昨晚……谢谢你留下来陪着我”
卧室安安静静,窗外传来雨后小鸟清脆的啼叫。
陈奕恒收回手,神色认真。

昨天晚上你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陈浚铭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起来,慌忙偏过头看向天花板,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

那、那是我发烧烧糊涂乱说的。
嘴上这样辩解,心跳却砰砰地撞着胸腔。他心里又期待又忐忑,既希望陈奕恒当真,又害怕对方只当做是生病时的呓语。
陈奕恒看着他窘迫慌乱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语气十分诚恳,没有半分调侃。

可是我当成了
陈浚铭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错愕。
从前的他们,好像生来就要互相较劲。排球场上比拼得分,小组作业为观点争辩,就连闲聊,都非要分出高下。经过这一场雨夜,两个人身上坚硬的刺,都悄悄软了下来。
就在这时,客厅的手机铃声一遍一遍响了起来。

应该是奇函他们,昨天雨那么大,估计都在担心我们。
陈奕恒起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来电人是左奇函,他按下接听键。

浚铭!你身体还好吗?昨天淋大雨,有没有出事?陈奕恒你怎么样?
陈奕恒回头望向卧室,声音放得柔和。

我没事。浚铭淋雨发烧,现在烧已经退了,人醒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博文焦急的声音。

发烧了?严不严重,我们买点水果过去探望你们吧。”

先不用过来,他才刚好转,需要安静休养。等他彻底恢复,我们再约见面。

行,那你们好好休息,小组报告不急,不用赶进度。”
挂断电话,陈奕恒把手机放回桌面,重新走回卧室。
明媚的晨光铺满整个房间,照亮少年泛红的眉眼。
陈浚铭靠在床头,被子拢在肩膀上,心绪纷乱。昨夜脱口而出的心愿被陈奕恒认真接住,维持了许久的“死对头”这层外壳摇摇欲坠,藏在心底小心翼翼的喜欢,快要藏不住了。
陈浚铭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如同羽毛。

陈奕恒,如果抛开死对头这个身份,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陈奕恒走到床边,往日对峙时的锋芒全部褪去,眼底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很早以前,就不只是死对头了。只是我们两个人都太过倔强,谁都不愿意先低头。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心上,软软暖暖的。高烧已经褪去,身体还有些许乏力,可陈浚铭清晰感受到,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正在一点点消散。
窗外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树叶被雨水冲刷得翠绿发亮。
陈奕恒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和药片,递到陈浚铭面前。

先把药吃了,好好养身体,剩下的话,我们慢慢说。
陈浚铭看着他,沉默片刻,伸手接过药片,就着温水缓缓咽下。药片淡淡的苦味转瞬即逝,心底却溢满甜甜的暖意。
吃完药,疲惫感再次涌上来,陈浚铭躺回枕头上,眼皮沉沉的,却舍不得闭眼,目光一直追随着陈奕恒。
陈奕恒坐回旁边的椅子,没有离开。

睡一会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卧室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陈浚铭望着少年的侧影,内心安稳踏实,缓缓坠入梦乡。梦里没有争吵较劲,只有排球场上的嬉笑打闹,傍晚老街温柔的落日。
等陈浚铭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正午。身上的酸痛消散大半,精神好了不少。
陈奕恒坐在一旁翻看课本,时不时抬手探探他的体温。察觉到床上的动静,立刻合上书转陈奕恒坐在一旁翻看课本,时不时抬手探探他的体温。察觉到床上的动静,立刻合上书转过头。

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浚铭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嗓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

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饿。
话音刚落,肚子发出一阵咕咕的响声。陈浚铭脸颊瞬间通红,窘迫地捂住小腹。昨天生病几乎没吃东西,肚子早就空了。
陈奕恒看见他窘迫的样子,眉眼弯起,忍不住笑出声。

冰箱还有面条和鸡蛋,我去给你煮一碗面。
他撸起袖子走向厨房,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陈浚铭坐在床上听着动静,心底满是暖意。从前两个人见面就拌嘴,他从没想过,会有一天,陈奕恒待在自己家里,为生病的自己做饭。
没过多久,陈奕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卧室。清汤面上卧着金黄软嫩的荷包蛋,撒上一小把葱花,温热水汽袅袅升腾。
陈奕恒把碗轻轻放在床头柜,小心吹了吹表面。

有点烫,慢一点吃。
陈浚铭接过瓷碗,温热触感从指尖蔓延全身。他拿着筷子小口吃面条,温热的面汤滑进胃里,浑身都舒展舒服。
陈奕恒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他。
吃了几口,陈浚铭忽然停下筷子,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面汤蒸腾的雾气氤氲了眼底,积攒许久的心意再也压抑不住。

陈奕恒,昨天晚上,那真的不是胡话。
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攥住床单,睫毛微微颤动,把藏了很久的告白缓缓说出。

很早以前,我就不想只做你的死对头。我只是太好面子,只能用吵架、和你比拼,来掩饰我对你的心意。
说完,陈浚铭心跳飞快,垂着眼帘,忐忑地等待回应。
碗中的面条冒着淡淡的热气,屋内安静得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
陈奕恒的心脏重重跳动。那些藏在一次次争执之下的心动,他同样隐忍了很久。排球场上的目光相撞,小组作业的针锋相对,每一次争吵背后,都是悄悄生长的喜欢。
陈奕恒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
陈浚铭猛地抬眼,满眼惊讶。
陈奕恒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继续开口。

我跟你争,跟你比,心里在意的人一直都是你。只是我和你一样,骄傲得不肯先认输。
巨大的喜悦填满胸膛,陈浚铭鼻尖微微发热,眼眶蒙上一层薄薄水汽,全部都是欢喜。
陈浚铭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那……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陈奕恒伸出手,陈奕恒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覆住陈浚铭放在床单上微凉的手,指尖缓缓扣住他的手指。

不再是死对头。
他眼底盛满柔和笑意,目光认认真真落在陈浚铭的脸上。

是我想要好好珍视的人。
陈浚铭脸颊滚烫,没有躲闪,任由陈奕恒握着自己的手,心底漫开大片大片的甜。温热的触感从手掌一直蔓延到心口,连空气都变得软软的。
床头柜上面的面条渐渐冷却,可少年刚刚袒露的心意,热烈滚烫。
陈浚铭轻轻抽回手,耳尖红得通透,指尖还残留着陈奕恒手心的温度。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不好,当做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陈奕恒点点头,眼里满是宠溺。他抬手,指尖很轻地拂开陈浚铭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

好,都听你的。只有我们知道。
午后明媚的阳光落满卧室,金色的光线淌过床沿,落在两个少年身上。窗外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沙沙作响。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喧闹,只有安静又柔软的氛围。刚刚确认的爱恋,在温暖的空气里悄悄发酵。
陈浚铭微微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侧过头偷偷看一眼身旁的陈奕恒,又飞快地把视线挪开,心脏还在一下一下轻快地跳动。
陈奕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面快要凉了,快继续吃吧。
陈浚铭“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面条。明明只是一碗简单的鸡蛋面,此刻吃在嘴里,却全是甜甜的味道。2
?老师你写的不是铭恒吗?我看你写的是恒铭啊!(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