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实践课的通知正式贴在了班级公告栏,不出左奇函所料,陈奕恒与陈浚铭的名字,清清楚楚地排在同一个小组。消息一出,小组另外四个人都暗暗捏了一把汗。
课间,公告栏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杨博文扒着公告栏的边框,盯着那张分组表,哭笑不得地扭头看向身边的伙伴。

好家伙,真分到一组了,这下可有好戏看。
左奇函靠在墙边,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满是担忧。

就他俩互不相让的性子,这份报告怕是要吵上整整一周。
张桂源和张函瑞站在一旁,望着教室里面两道遥遥相对的身影。

希望他们能以作业为重,别处处较劲。
张桂源轻轻点头,可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教室里,陈奕恒正坐在位置上整理书本,桌面上摊开了综合实践课的任务单。这次的主题是本地民俗文化调研,需要小组分工,收集资料、实地走访、整理文稿,最后完成一份完整的调研报告。
脚步声靠近,陈浚铭一把将任务单拍在陈奕恒的课桌之上,纸张被拍得轻轻震颤。少年眉眼张扬,带着惯有的不服输。

“既然分到一组了,那就谈谈分工。
陈奕恒抬眸,平静地看向面前的人,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我已经简单梳理好了框架,调研分为资料搜集、实地采访、文稿撰写三个部分。我们六个人,可以两两一组分配任务。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打算在草稿纸上写下分配方案。可话音刚落,就被陈浚铭直接打断。

框架太保守了,按照你这个方案做出来的报告,只会平平无奇,拿不到高分。我们应该增加实地采访的比重,多去老街走访,收集一手故事。
陈奕恒笔尖一顿,眉头微蹙。

实地走访耗费大量时间,我们课业繁重,没有多余精力频繁外出。现有资料足够支撑报告内容,稳妥完成才是首要目标。
陈浚铭向前半步,眼神里的倔强一览无余。

做调研只求稳妥有什么意义?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怕麻烦的话,这份作业怎么拿得出亮眼的成绩。
两个人的声音不算很大,可周围座位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悄悄将目光投向这边。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杨博文和左奇函回到教室,刚进门就看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停下脚步,不敢轻易上前插话。

你看,果然开始争执了。
陈奕恒将笔搁在桌面上,脊背坐得笔直,清冷的嗓音不卑不亢。

追求出彩没有错,但不能脱离现实。如果为了追求新奇耽误进度,最后完不成报告,一切都是空谈。
陈浚铭嗤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下颌微微扬起,浑身都是少年不服输的锐气。

在你眼里,所有创新都等于不切实际吗?陈奕恒,你做什么都只求万无一失,却少了一点魄力。
陈奕恒抬眼,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向陈浚铭,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寸步不让的坚定。

魄力不等于鲁莽。调研讲究严谨,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可以完成。
两个人目光对峙,空气仿佛都跟着凝滞,谁都不肯退让半分。少年人藏在心底的好胜心翻涌上来,一来一回的对话之间,处处暗藏较量。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
左奇函见状赶紧走上前,伸手轻轻隔开两人,

我们是一个小组,有分歧可以慢慢商量,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杨博文也快步跟上来,在一旁打圆场。

是啊,要不我们投票决定?六个人一起拿主意,不要就你们两个争得面红耳赤。
张桂源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担忧的张函瑞,温和开口。

实地走访确实可以丰富报告的内容,但也要顾及大家繁重的课业。或许我们可以折中,只安排一次外出走访老街。
张函瑞连忙跟着点头附和。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既可以收集素材,也不会占用我们太多学习时间。
陈浚铭抿紧嘴唇,心里依旧不太认同这样妥协的结果,可其余四个人全都在场,他也不好继续强硬地坚持自己全部想法。沉默片刻之后,他才不情愿地松口。

行,那就只安排一次外出走访。但是文稿部分,我要主导撰写。
陈奕恒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顺着他的话妥协。

文稿逻辑梳理十分关键,整篇报告的框架不能混乱,由我来主导更为合适。
刚刚稍稍缓和下来的气氛,一瞬间再度紧绷起来。
陈浚铭的脸色沉了几分,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你连写报告都要和我争?
陈奕恒神色坦荡,不躲不避地对上他的视线。

这不是争抢,是按照每个人的能力合理分工。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教室,暖金色的光线分割开两张少年的脸庞。一个冷静克制,喜怒很少外露;一个热烈张扬,所有情绪全都写在眉眼之间。站在一旁的四位伙伴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人,心底都隐隐生出预感,这份综合实践报告的完成之路,注定不会太平坦。
下课铃叮铃铃骤然响起,喧闹的人声瞬间席卷整间教室。陈奕恒慢条斯理收起桌上的任务单,不愿再继续这场没有结果的争执,只是淡淡丢下一句话。

明天午休,小组全体留下来开会,敲定全部方案。
话音落下,他便拿起桌上的书本,转身走出了教室。
陈浚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紧紧攥成拳头,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无论什么事情,自己总要和陈奕恒针锋相对。周围同学来来往往,嬉闹声环绕在耳边,可他此刻心里,只剩下满满的不甘。
左奇函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消消气,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杨博文也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明天开会再好好谈吧,实在不行,文稿你们两个人一起写。
陈浚铭甩开肩头的手,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我不是故意要找茬,只是我不甘心好好的报告做得平平淡淡。
张桂源缓缓开口。

我们都懂你的想法,陈奕恒也只是求稳,他并不是专门针对你。
张函瑞站在一旁,小声劝慰。

明天午休,我们把所有细节都摊开说,总会找到两全的办法。
陈浚铭没有回话,只是望向陈奕恒消失在走廊的方向。窗外的晚风穿过窗缝吹进来,掀起桌角的纸张。少年心底的较劲没有消散,反而在心里埋下更深的种子。他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午休的小组会议,自己绝对不会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