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商会的年会设在一家老牌酒店的宴会厅,来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迮念跟着郗砚舟走进去的时候,发现这一次比上次那些场合从容多了——他挽着他哥的手臂,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明晃晃地亮着,迎面来的人主动打招呼的时候目光都会在那枚戒指上停一瞬,然后笑着补一句“郗总好福气”。
郗砚舟点头。迮念也点头笑。两个人并肩走过宴会厅的水晶灯下,迮念穿的是上次定制的深蓝色西装,郗砚舟换了一身银灰色的三件套,衬得整个人越发冷峻挺拔。站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清亮一个沉稳,倒成了宴会厅里不少人暗中打量的一道风景。
酒会中途,迮念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的时候他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脸色没什么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觉得有点倦,睡眠时间明明够了,白天也容易犯困。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想着大概是冬天人本来就容易懒,没往心里去。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碰见了一个人。
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容貌端正,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靠在墙边打电话,看见迮念出来的时候电话正好挂断。他冲迮念笑了一下:“你是郗总带来的那位吧?”
迮念点了点头:“你好。”
“我叫陆衍之,陆氏地产的。”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友好地伸出手,“早就听说郗总身边跟了一位,今天总算见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迮念跟他握了握手就松开了。“谢谢。”
陆衍之收回手,目光在迮念脸上停了一瞬——正常停留,但多那么半秒。“郗总平时对你真好,圈子里都在传他宠你宠得不行。”
"……还好吧。”
“要是郗总有天对你不好了,”陆衍之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半开玩笑式的试探,“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迮念看着他,脸上那个礼貌的笑容维持着,但虎牙没露出来。他正想着怎么得体地回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会来找你。”
迮念回头。郗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尽头,银灰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温度降了不止十度。他走到迮念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扣住了迮念的腰侧,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陆总,我的人我自己管。”郗砚舟看着陆衍之,语气平平的,“不劳你费心。”
陆衍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体面。他冲两人举了举杯:“开个玩笑,郗总别介意。”然后端着香槟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迮念侧过身看着他哥,灯光把郗砚舟的侧脸照得线条分明,下颌微微绷着。
“哥。”
“嗯。”
“你从哪冒出来的?”
“看你一直没回来。”
“我又不会丢。”
郗砚舟低头看着他,那只扣在他腰侧的手慢慢收紧了。“那个陆衍之——"
“我知道。”迮念打断他,“他没怎么样,就是说了句话。我正要回绝你就来了。”
郗砚舟不说话了。他垂着眼看迮念,眼底那种“东西被人惦记了”的神色还没完全散干净,但比刚才松了一点。迮念踮脚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他哪有你好看。我眼睛又不瞎。”
郗砚舟的嘴角动了一下。很浅,但迮念看得到。
“回去了。”郗砚舟带着他往回走,经过一扇侧窗的时候窗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迮念被他半搂在怀里,两个人的戒指在玻璃的反光里同时闪了一下。
酒会结束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迮念洗漱完窝在床上刷手机,刷了没两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他这几天确实睡得比平时多,白天在沙发上靠着靠着就能眯过去,这会儿又是困意上涌挡都挡不住。
郗砚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半趴在枕头上快要睡着的模样,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人已经迷糊了。
“念念。”他走过去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了。
“唔……”迮念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哥你回来了……"
“回来半天了。你困了就睡。”
“不困……”他嘴里说着不困,眼睛已经闭上了。
郗砚舟帮他把被子拉好,把枕头摆正了让他枕着更舒服。他坐在床沿上看了一会儿迮念的睡脸——最近好像确实有点嗜睡,白天也时常犯困,饭量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容易倦了些。
他想着是冬天嘛,人懒一些也正常。但明天还是问问陆屿迟,看看要不要做个例行体检。
郗砚舟关了灯,在他旁边躺下来。迮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拱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郗砚舟的手臂环住他的后背,在黑暗里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
“睡吧。”他轻声说。
窗外的冬夜沉沉的。迮念在他怀里睡得很熟,连着做了好几个暖融融的好梦,梦里有人牵着他的手走在一片金色的光里,那人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跟他一模一样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