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 拜访

开学第二周，郗砚舟来学校接迮念吃午饭。车停在老位置，迮念从教学楼跑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他哥靠在车门上等——白衬衫、黑色长裤、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秋日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迮念跑到他面前刹住车，仰着脸笑：“哥！”

郗砚舟伸手把他额前跑乱的碎发拨了一下，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走。吃饭。”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迮念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池虞发来一条消息：“你猜谁来找我了？”

“谁？”

池虞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闻人策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背景是A大宿舍区的那排梧桐树。池虞配文：“他说来给我送汤。顺路的。从公司顺路到学校宿舍，他当我是傻吗？”

迮念笑着把手机侧过去给郗砚舟看。郗砚舟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弯了一下：“他今天上午有一个会要开，开完会从城东过来至少四十分钟。”

“那他跟池虞说顺路？”

“他跟我学的。”

迮念笑得虎牙明晃晃的。他把手机收起来，侧过身看他哥开车的侧脸。“哥，你跟闻人哥是不是什么都互相学？”

“好的学。不好的不学。”

“黏人算好的还是不好的？”

郗砚舟在红灯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他。“你觉得呢？”

迮念想了想，趴在车窗框上笑：“好的。”

“那就是好的。”

周三中午郗砚舟果然来了。他带着迮念去吃了学校后街那家馄饨——两个人坐在老位置，一人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窗外九月的阳光把桌面切成了明亮的长方形。

郗砚舟把自己碗里的虾仁馄饨夹了两个放进迮念碗里。迮念咬着筷子看他，虎牙抵在竹筷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

“哥，你周三中午来一趟、周五下午来接我、周末我再跟你回家，那每个星期只有周一到周三早上见不着。”

“嗯。”

“那周三晚上你是不是也舍不得走？”

郗砚舟舀汤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迮念亮晶晶的眼睛，把汤送进嘴里咽了，才开口：“舍不得。”

“那你——"

“但我得回去工作。工作完了才能养你。”

迮念把脸埋进碗里，馄饨汤的热气扑了他一脸。他在心里偷偷算了一笔账——他哥工作这么拼，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养他”——虽然他自己是成年人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但他喜欢他哥说“养你”这两个字的样子，眉目舒展着，嘴角带着一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理所当然。

吃完饭郗砚舟送他回宿舍。两个人站在宿舍楼下道别，秋风吹过来把梧桐叶摇得哗哗响。郗砚舟低头看着迮念，忽然伸手把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半圈——让刻着“X”的那一面重新正对着迮念的掌心。

“戴好。”

“戴得好好的呢。”

“嗯。”郗砚舟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时间很短，三秒就松开了，但迮念在那三秒里听见他哥的心跳声，跟他的一样快。

“周五来。”郗砚舟退开半步。

“周五等你。”

迮念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忽然跑回窗户边往下看——郗砚舟还没走，站在车旁边抬头望着他这栋楼。他冲下面挥了挥手，郗砚舟也抬了抬手，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开走了。迮念靠在窗台上捂着胸口，觉得那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掏出手机给郗砚舟发了条消息：“你刚才站在楼下抬头看我那栋楼的时候，在想什么？”

郗砚舟过了几分钟才回，大概是在等红灯：“在想明年你大三结束就搬回家住。不住校了。”

迮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打字：“那我大三下学期就开始搬东西。”

“不用。我来搬。”

“你帮我搬？”

“你的东西我搬。你人跟我走就行。”

迮念把手机贴在胸口上，仰头靠在走廊的墙上，虎牙笑得收都收不回来。旁边有同学路过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收敛了一点，但没完全收敛住——嘴角那个弧度藏都藏不住。

那天下午上课的时候他记笔记，写到一半在页边偷偷写了一个“舟”字，又写了一个“念”字，中间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画完立刻拿笔涂掉了，但涂得不够严实，旁边坐的女生瞥了一眼然后捂嘴笑了。

迮念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