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重案组会议室灯火通明。
陆砚把沈知遥的尸检报告摊在桌上,面色冷静:“死亡时间重新排,从十点到凌晨两点,全部重新走访。”
队员们都有些意外。
谁都知道,陆队向来重视现场勘察,很少会完全采信法医那边的结论。
“陆队,现场温湿度记录很完整,直接推翻之前的时间线,工作量很大。”副手陈舟提醒。
“我知道。”陆砚指尖点着报告上的一行数据,“但低温仓库会延缓尸僵,这一点我们之前忽略了。”
陈舟愣住。
陆砚竟然在主动承认失误?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让人震惊。
“照他说的做。”陆砚合上案卷,“重点排查仓库周边的闲散人员、短途货车司机、夜间务工人员。”
“收到。”
会议结束后,陆砚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法医中心。
他站在解剖室门外,看见沈知遥正蹲在工作台前整理切片。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
陆砚心口微微发紧。
前世这个时候,他们还只是针锋相对的搭档。
可后来,关系一步步扭曲。
他想靠近,却用错了方式。
他想占有,却变成了囚禁。
他以为惩罚能让对方听话,最后却只逼死了自己最想留住的人。
“陆队,又来挑错?”
沈知遥抬头,正好撞见他站在门口发呆。
陆砚收回思绪,走进去,把一份现场照片放在桌上。
“死者腰侧有处旧伤。”
沈知遥立刻起身,戴上手套,仔细看向照片。
“锐器伤,边缘平整,像手术刀造成的。”他语气严肃,“至少两年以上,愈合痕迹很完整。”
“一个住在废弃仓库的人,不可能接受过这种精细手术。”陆砚说。
沈知遥抬眼看他。
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死者身份有问题。”
“嗯。”陆砚颔首,“他不是普通流浪汉。”
沈知遥拿起放大镜,再次观察照片。
“旧伤位置很深,像是一次外科手术留下的。如果是这样,他很可能刻意隐瞒了过去。”
“我让人查全市近两年的失踪人口、手术记录和整容记录。”
“越快越好。”沈知遥说,“如果死者身份是假的,那凶手大概率是冲着他过去的身份来的。”
陆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头忽然软了一下。
前世,也是这桩案子,让他们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彼此。
可那时的他太骄傲,太固执,也太混蛋。
他从不肯承认沈知遥的判断是对的,只会用言语压制对方。
现在想来,那些争执根本毫无意义。
真正有意义的,是眼前这个人还活着。
还能和他说话。
还能和他一起查案。
“陆队?”沈知遥忽然回头。
“嗯?”
“你又发呆了。”
“没事。”陆砚收回视线,“我让人尽快出结果。”
他转身往外走。
沈知遥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
陆砚今天太反常了。
不像讨厌他,也不像针对他。
反倒像是……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