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闹哄哄的,我揣着刚收到的项目邮件,故意绕开了要拉我去打球的男生,蹭着墙往教学楼后面的安全楼梯走。
转角刚要踩台阶,就听见上面压得极低的抽噎声。
我抬头就看见苏晚蜷坐在第三层台阶上,校服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鼻尖红得像刚被雨淋过的樱桃,平时总弯着的眼睛肿成了核桃。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地要把纸往兜里塞,看见是我,嘴角还硬扯出个平时的笑来。

林盏?你怎么来这儿啦,我刚才揉眼睛揉的,进沙子了哈哈。
她说话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鼻音,口袋里露出来的纸角清清楚楚印着“抑郁状态确诊”几个字。
我靠在楼梯扶手边没动,看着她强行往上弯的嘴角,兜里的橘子糖被指尖捏得咯哒响。
她被我看得发毛,攥着书包带就要往我旁边挤,打算绕开我下楼。
我伸手拦了她一下,把那张被她揉得快烂的确诊单从她口袋里抽了出来。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苏晚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眶刷地就红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我伸手拽住她的校服袖子,把捏了半天的橘子糖塞到她手里。
跑什么,我又不告诉别人。


林盏……你、你别说出去行不行,求你了。
她眼泪吧嗒一下砸在手背上,连糖纸都没拆,指尖攥得发白。
我抬手指了指她手里的糖。
先把糖拆了,我嘴严得很,比你藏这单子严多了。


可是……
她咬着下唇,眼泪还在往下掉,指尖抖着捏起糖纸边。
远处突然传来打球的男生喊我名字的声音,往楼梯口这边扫过来。
我一把把苏晚拽到我身后挡着,抬胳膊冲那边挥了挥。
不去了,我有事。

那群男生嗷了两声,闹着跑远了。

谢谢你……
她声音还发颤,糖纸咔嚓一声被撕开,橘子的甜香飘了出来。
我侧身坐在台阶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坐,我藏这地方三年了,除了我没人来。


你……你平时也来这躲着啊?
她捏着橘子糖蹭过来,校服裙摆扫过我搭在台阶上的手背。
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晃了晃。
不然呢,我哪有他们说的那么爱打球。


原来你也是装的啊……
她含着糖,嘴角沾了点橘子味的糖霜,眼睛弯了弯,这次没带假。
我指尖蹭了蹭兜里没拆的另一颗橘子糖,没抬头。
彼此彼此,你装开朗不也装了挺久。

她含着糖鼓了鼓腮帮子,脚轻轻晃了晃,踢得台阶边的小石子滚了两圈。

那……我们以后能不能结伴躲这儿啊?
我抬眼看向她,她眼睛亮得像沾了糖的星子,指尖还捏着剩半块的橘子糖。
行啊,以后我带糖,你负责把你那假笑收收,看着累得慌。


知道啦!
她弯眼笑出个梨涡,把剩下的半块糖咬得咔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