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昆仑夺木，大伯的杀局

昆仑的风能刮死人。

姜梨裹着顾西舟的黑色大衣，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睫毛上结的冰碴子被呼吸吹得簌簌往下掉。她怀里抱着个恒温箱，里面躺着只剩一口气的苏晚宁，手腕上的鬼玺纹身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三阴木就在前面三百米的冰洞里，她能听见那株灵木在唱歌，清凌凌的，像雪山上的泉水流过心尖。

“慢点儿走，冰滑。”

顾西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指腹反复摩挲着发烫的鬼玺纹身，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他昨天刚把顾长峰喂了冥殿剩下的怨魂，指尖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腥气，却把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连姜梨的脚踝都盖住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冰棱里突然飘出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是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人，头发长到拖在冰面上，脸白得像昆仑的雪，没有五官，只有个模糊的轮廓——是守着三阴木的雪女。

雪女看见姜梨，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冰棱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无数冰锥朝她们刺过来。

姜梨没躲，反而抬起手腕，鬼玺的红光顺着指尖漫出来，像层暖雾裹住了冰锥。她能“看见”雪女身上的怨气：二十年前，雪女是顾家派来守三阴木的仆人，被冥殿的人挖了眼睛，抽了筋骨，冻在冰里当了守山的傀儡。

“不疼了。”

姜梨轻声说了一句，鬼玺的红光顺着冰锥爬到雪女身上，那些缠在她身上的黑色怨气瞬间被净化成了点点白光。雪女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叹息，轮廓慢慢变得柔和，抬手指了指冰洞的方向，转身消散成了漫天飞雪。

“她谢你。”顾西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顾家的守山人，等了二十年的救赎。”

冰洞里比外面更冷，正中央的冰台上长着一株三尺高的小树，树干是墨绿色的，叶子是半透明的，每片叶子上都凝着一滴血红色的露珠——这就是三阴木，只在子时吸收月华，千年才长一寸，能续魂补魄。

姜梨刚要上前，冰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站住！”

穿顾家私兵制服的男人堵在洞口，领头的那个姜梨认识，是顾西舟的堂哥顾西泽，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舟哥”，现在却端着枪，枪口对准了姜梨的眉心。

“顾西泽，你疯了？”顾西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把姜梨往身后一护，指尖摸向腰上的军刺，“敢动她一根头发，我拆了你的骨头喂雪女。”

“舟哥，别怪我不念旧情。”顾西泽冷笑，身后的人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是大伯让我来的。他说你勾结冥殿，劫走家主夫人，还要抢顾家的三阴木。这个女人——”他抬了抬下巴，指着姜梨，“是大伯说的冥殿细作，鬼玺在她手里，就是最大的证据！”

姜梨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刚灭了冥殿的老殿主，顾家的内鬼就跳出来了。她从顾西舟身后走出来，指尖挑着那缕红光，晃了晃：“你大伯没告诉你，鬼玺只认顾家嫡长女为主？还是说，你大伯自己心里有鬼，才急着给我扣帽子？”

“牙尖嘴利！”顾西泽脸色一变，抬手就要开枪，“给我抓——”

“咔嚓。”

他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顾西舟捏碎了，枪“哐当”掉在冰面上。顾西舟踩着他的胸口，军刺抵在他的喉咙上，眼底的疯劲儿压都压不住：“我的人，我妈的东西，轮得到你大伯指手画脚？顾长风那个老东西，当年偷换我妈的安胎药，把她卖给冥殿的时候，怎么没说自己是顾家的人？”

姜梨瞳孔一缩。

原来当年的事，顾西舟早就查清楚了。

顾西泽疼得脸都扭曲了，却还在嘴硬：“你……你胡说！大伯是为了顾家！你为了个女人，连亲人都不要了……”

“亲人？”顾西舟冷笑，军刺往下压了半分，血顺着顾西泽的脖子流下来，“顾长峰勾结冥殿的时候，你大伯在旁边递刀；我妈被绑走的时候，你大伯在旁边放风。你们顾长风一脉，早就烂透了。”

他转头看向姜梨，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去拿三阴木，不用管他。”

姜梨没废话，转身走到冰台边，伸手去碰三阴木的树干。

就在指尖碰到树干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窜进血脉，脑海里突然涌出一段二十多年前的记忆：

深夜的顾家老宅，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是顾长风）带着一群黑衣人闯进苏晚宁的院子，把刚生完孩子的苏晚宁打晕，塞进一辆黑车里。临走前，顾长风还往顾老爷子的茶里下了药，嫁祸给冥殿，对外说苏晚宁被冥殿的人绑走了。

“原来是你……”

姜梨睁开眼，眼底泛着红光，三阴木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主动从冰台上跳下来，落进她的怀里。树干上的露珠滚下来，滴在苏晚宁的恒温箱上，瞬间化成了一股青烟，钻进了苏晚宁的眉心。

“啊——”

顾西泽看见三阴木认主，吓得尖叫一声，刚要爬起来跑，就被雪女剩下的残魂卷起来，直接扔进了冰洞底下的深渊里，连惨叫都没传出来。

“妈……”

顾西舟立刻打开恒温箱，苏晚宁的脸色慢慢从苍白变得有了点血色，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顾西舟，而是姜梨手腕上的鬼玺纹身。

“宁儿……”苏晚宁抬手，指尖抖得厉害，摸了摸那个纹身，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个纹路……和你爹当年留下的玉佩一模一样……小心长风……他是……”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妈！”

顾西舟慌了，刚要抱起苏晚宁，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冰洞外，数十架顾家的武装直升机把整个昆仑山围得水泄不通，扩音器里传来顾长风阴冷的声音，穿透冰层，震得人耳膜发疼：

“逆子顾西舟，勾结冥殿，劫走家主夫人，即刻格杀勿论！还有那个妖女顾宁，身怀异宝，祸乱顾家，格杀勿论！”

姜梨抬头，透过冰洞的缝隙，看见直升机上的红点已经瞄准了她们的位置。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昏迷的苏晚宁，又看了看身边眼神猩红的顾西舟，突然笑了。

“看来，你大伯是急着要我们死，好坐稳家主的位置啊。”

她把三阴木塞进顾西舟手里，指尖凝起鬼玺的红光，在冰洞的入口布下了一层结界：“这次，换我护着你。”

顾西舟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的疯劲儿混着温柔，像是要把整个昆仑山都烧穿：

“那就一起。”

“杀出去。”

“谁挡路，就杀谁。”

冰洞外，枪声已经响了。

而姜梨手腕上的鬼玺纹身，此刻亮得像颗小太阳，照亮了整个冰洞，也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