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牵手

下课铃清脆地响彻整栋教学楼，喧闹的人声瞬间涌进教室。

邻座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起身，有的结伴出去走廊透气，有的围在一起讨论习题，桌椅挪动发出细碎的响动，窗外的梧桐树叶被午后温热的风拂动，沙沙作响，金灿灿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教室，在课桌上铺出一层浅浅的光晕。

刚刚确定心意的两个人坐在一起，空气里都漫开一层淡淡的青涩悸动。

祁墨手肘撑在桌面上，半边手掌托着侧脸，目光便毫无遮掩地落在沈卿身上。

少年眉眼生得清俊，长长的眼睫微微垂着，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一瞬不瞬地望着身旁的人。

沈卿垂着眼，假装翻看桌上的练习册，可书页翻了半天，目光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浑身都能感受到来自旁边那道滚烫直白的视线，那目光太过专注，仿佛周遭嘈杂的同学都沦为背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卿的心神乱得一塌糊涂，脸颊隐隐发烫，心底又甜又局促。

终于，他实在受不住这样直勾勾的注视，微微侧过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无措的抗议：“你……你不要这样一直盯着我。”

祁墨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劝阻，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身体微微朝沈卿这边靠近。

课桌之间距离本就不远，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少年清浅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祁墨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带着几分缱绻的宠溺：“不要，我家的卿卿多可爱。”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沈卿耳里，像是温热的糖融化在心尖。

耳尖“唰”地一下染上一层绯红，一路蔓延到耳后，他慌忙偏过头，不敢再去看祁墨含笑的眼睛，指尖无意识捻着书页的边角，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过往那些压抑灰暗的记忆还残留在心底，可此刻祁墨毫不掩饰的偏爱，实实在在包裹住了他。

祁墨看着他这副羞赧躲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胸腔里满是柔软的欢喜。

沉默几秒，祁墨缓缓伸出手，越过课桌之间小小的空隙，轻轻覆上沈卿放在桌面上的手。

沈卿的手偏清瘦，指骨纤细，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祁墨的手掌宽大温热，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和他十指紧扣在一起。

掌心相贴，指节互相嵌合，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底。

沈卿浑身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祁墨握着那只手，目光认真地看向沈卿，低声再次确认：“卿卿，你上节下课说的，是真的吗？”2

方才树下那一场告白与回应，像一场虚幻又美好的梦，直到此刻，祁墨依旧还有几分如梦似幻的不真实。

他害怕是自己一时臆想出来的答复，想要再一次得到确认。

沈卿耳尖还泛着红，他缓缓抬眼，撞进祁墨认真恳切的眼眸里，没有躲闪，轻轻、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让祁墨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彻底落地，满心都是溢出来的欢喜。

就这样，两只手紧紧十指相扣，安放在课桌底下，被桌沿悄悄遮挡住，成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很快，上课铃叮咚响起，喧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

班主任拿着教案走上讲台，翻开课本开始讲课，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即便是上课，祁墨也没有松开手。

掌心牢牢扣着沈卿的手，温热的触感一直传递过来。

他一边听着课，一边时不时侧过头，悄悄瞟一眼身侧的少年，嘴角总是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沈卿一颗心七上八下，一边要集中精神听老师讲课，一边感受着手心传来实实在在的温度。

桌下紧紧相握的手，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从前他从来不敢奢望，自己可以拥有这样一份明目张胆的偏爱，受过那么多伤害，他总以为自己注定要孤身一人往前走，可现在祁墨就在身边。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板书，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回荡。

沈卿需要拿笔记课堂笔记，手指被紧紧扣住，根本没有办法拿起笔，他轻轻挣了挣被握住的手，眼神带着一点无奈看向祁墨。

祁墨瞥见他的小动作，心底好笑，却依旧舍不得完全松开，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十指紧扣，却依旧不肯完全放开，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勾着沈卿的小指。

沈卿被他这孩子气的模样弄得又羞又无奈，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压低声音用气音对他说：“好好听课。”

祁墨低低地应了一声，眼底笑意不散，这才收回手，乖乖拿起笔。

可目光还是会时不时飘向旁边的沈卿。

阳光依旧淌过窗台，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

少年人的心事藏在课桌之下，藏在悄悄交汇的目光之中，没有大肆声张，却满是青涩滚烫的欢喜。

往后无数个刷题备考的日夜，他们会就这样并肩坐在一起，朝着共同的京大A奋力奔赴，腕间成对的小猫手链轻轻碰撞，见证这份刚刚萌芽的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