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怀里的小猫

漫天雪花还在悠悠扬扬地飘落，院子里到处都是纷飞的雪沫，几个人刚刚结束热热闹闹的打雪仗，额角微微沁出薄汗，肩头、帽子上全都落了一层皑皑白雪。

祁墨拍掉身上残存的雪粒，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卿。少年眉眼弯起，眼底盛着透亮的笑意，脸上还带着跑闹过后淡淡的红晕，整个人浑身都透着难得的松弛。祁墨看着他这般快活模样，开口带着几分戏谑的玩笑：“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偷袭我成功了，心里偷偷得意？”

听见这话，沈卿连忙轻轻摇晃脑袋，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他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雪星，声音清浅柔和：“不是，是我觉得，这个冬天，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个冬天。”

寒风拂动他额前被雪打湿的碎发，白皙的脸颊被风雪晕开一层浅浅的粉，往日里眼底藏着的阴霾、怯懦与不安尽数消散不见。一双眼眸干净透亮，像是落雪过后澄澈的天空，嘴角噙着发自内心的浅浅笑意。没有压抑的争吵，没有无休止的生计奔波，身边有真心相待的朋友，不用时刻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祁墨静静望着眼前的少年，心口轻轻颤动。心底默默许下念想：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那些苦难。

玩闹过后，几人拍干净满身积雪，回到民宿屋内。屋内暖气融融，隔绝了屋外凛冽的风雪。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假期的日子飞快流转。没过多久，他们便结束了这趟短途出行，重新回到祁墨家中。

白日闲暇时分，祁墨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埋头刷题，为数学竞赛做准备。桌面上摊开厚厚的竞赛真题，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工整的演算步骤。隔壁房间的沈卿，也没有松懈下来，安安静静伏案钻研数学。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把自己的数学成绩再往上拔高一大截。

他翻开祁墨送给自己的那本厚厚的数学笔记，一页页仔细研读。笔记字迹清隽整齐，不只有标准答案，还写满不少独到的解题思路。沈卿慢慢读下去，这才真切明白自己和祁墨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祁墨擅长另辟蹊径，总能找到简便巧妙的切入点，把错综复杂、晦涩难懂的难题层层拆解，化繁为简，一步步变成容易理解的步骤。

沈卿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的字迹，心底满是由衷的佩服。原来做题不只有死算硬推这一条路，还有这么多灵活变通的技巧。他拿起笔，认认真真把重点思路摘抄到自己的本子上，沉下心一点点消化吸收。

暮色缓缓降临，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晚饭过后，客厅灯火柔和。祁墨找来一部恐怖电影，打算拉着沈卿一同观看。他抱来满满一筐零食，薯片、糖果、饮料一一摆放在茶几上，两个人窝在柔软宽大的沙发里，灯光调暗，影片正式播放。

起初沈卿还强装镇定，坐姿端正，一边吃零食一边盯着屏幕。可影片氛围越来越阴森，背景音乐压抑诡异。忽然镜头猛地一切换，一张狰狞的面孔猝不及防突脸跳了出来。

沈卿浑身猛地一颤，心脏骤然紧缩，下意识身体一缩，来不及多想，直接侧身钻进祁墨的怀里。他肩膀微微发抖，额头抵在祁墨的肩头，双手还不自觉攥住祁墨的衣角。明明心里害怕，可好奇心又驱使着他，还悄悄抬眼偷偷瞟向屏幕。

祁墨感受怀中人温热的重量，低头看着他又怕又忍不住想看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心软。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沈卿的头顶，低声安抚：“没事，都是影片特效，全都是假的，不用怕。”

沈卿没有松开手，就这么安安稳稳窝在祁墨温暖的怀抱之中。胸膛结实温热，能够清晰听见祁墨平稳有力的心跳，这份踏实，冲淡了电影带来的恐惧。他就这般靠在那里，不知不觉，一直待到整部电影完全播放结束。

房间里重新亮起明亮的灯光，恐怖的画面消失不见。沈卿的意识才慢慢回笼，猛然惊醒过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整整后半段电影，居然一直蜷缩在祁墨的怀里。

一瞬间，滚烫的热度瞬间爬满整张脸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慌忙往后一挣，急急忙忙从祁墨的怀抱里退出来，身体稍稍往沙发另一边挪开，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眸，完全不敢抬头去看祁墨的眼睛，心脏砰砰砰砰疯狂跳动，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祁墨望着他慌乱窘迫的模样，脸颊泛红，手足无措地垂着头，实在没能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声落入沈卿耳中，他立刻抬起头，眉眼带着一点恼意，脸颊依旧通红：“你笑什么呀？”

祁墨收敛笑意，故作平静，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没有，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你在笑我了！”沈卿不依，微微蹙起眉，不肯轻易放过。

祁墨依旧只是轻轻摇头，矢口否认，眼底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浅浅笑意。茶几上的零食还散落在一旁，屋内灯光温温柔柔，空气之中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安静的夜色里悄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