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暖意

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屋子里满是少年嬉笑打闹的声响。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游戏机屏幕光影来回闪动，时不时传出几声说笑。窗外暮色一点点沉落下去，铅灰色的夜空缓缓笼罩住整片别墅区，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朦胧柔和的光晕。

不知不觉间晚饭已经临近，屋内的暖意依旧融融。祁墨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沈卿身上。少年玩得稍稍放松下来，眉眼舒展，脸颊泛着淡淡的暖意，少了平日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怯懦。祁墨轻轻拉住沈卿的手腕，轻声对着裴云霖与陆渊开口：“晚饭时间了，我们先走了。”

裴云霖正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听见这话连忙抬起手挥了挥，陆渊也跟着摆了摆手，两个人眼底还留着玩乐过后的笑意：“行，明天再约！路上慢点。”

两人告别朋友，走出裴云霖家的大门。傍晚微凉的晚风迎面拂来，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路边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映着路灯，地上拉出两道一长一短交错的影子。寒风轻轻撩动沈卿额前细碎的黑发，他微微缩了缩肩膀，下意识把外套领口拢紧。身旁的祁墨步子放得很慢，刻意配合着沈卿的速度，两个人就这么慢悠悠沿着平整的石板小路往家里走。

沈卿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路边昏黄的灯火上，鼻尖吸入微凉的空气，心底却并不觉得冷。身旁有祁墨安静陪着，连晚风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不多时便回到祁墨家，推开大门，客厅灯火通明。祁墨的父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谈，看见他们进门，两道目光齐齐望了过来。

一瞬间，沈卿浑身骤然绷紧。脊背下意识挺直，双手不自觉攥紧，指尖微微泛白。他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脸颊微微绷紧，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祁墨身侧，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拘谨，讷讷地开口：“叔叔阿姨，你们好。”

少年生得白净清秀，眉眼温润，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眉眼干净柔和，一副乖巧腼腆的模样。祁墨母亲第一眼看见，心里便生出几分怜惜，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和善：“别拘束，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用紧张。”

温和的话语落在耳中，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沈卿的心底。从小到大，他从未感受过这般温柔妥帖的关怀。他一直默默渴望过一份属于长辈的温情，可在自己家中，只剩下无休止的争吵、冷眼与苛责，这份遥遥期盼的暖意，竟然在别人家里真切体会到了。他鼻尖微微发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回应：“谢谢阿姨。”

一旁的祁父看着少年局促的模样，轻笑一声，出声催促：“好了，先上桌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慢慢聊。”

一家人移步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饭菜，饭菜香气氤氲开来。众人依次落座，祁墨熟稔地拿起公筷，不动声色往沈卿碗里夹了好几块温热适口的菜。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落在祁父祁母眼中，两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心里已然明白了自家儿子藏在心底的心思，只是没有当众点破。

沈卿看着碗里堆起的菜，心头微微一暖，悄悄抬眼望了祁墨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安静吃饭。

晚饭结束，祁墨带着沈卿走上旋转楼梯，脚步声轻轻落在地板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屋内干净整洁，书桌上堆叠着不少习题册与教辅书本。祁墨走到书桌旁，抽出一本装订整齐的数学笔记，纸张边缘被反复翻阅，微微有些卷起。

“之前就想着把这个给你，后来事情多就忘了，没来得及好好教你。这本笔记你拿回去看，上面记了不少解题思路，遇到看不懂的地方，随时过来敲我的门问我就可以。”祁墨把笔记本递到他面前。

沈卿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来，指尖触到厚实的纸页，沉甸甸的。他垂着眼，眼底盛满感激，轻轻点头：“谢谢你，祁墨。”

回到属于自己的客房，沈卿简单洗漱完毕，便躺倒柔软的被褥之中。房间暖灯调得柔和，四下安安静静。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一幕幕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祁墨不动声色的照料，祁墨母亲温柔宽慰的话语，还有裴云霖、陆渊毫无保留的热闹陪伴。过往那些冰冷委屈的记忆，好像被这一份份暖意慢慢冲淡。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浅浅淡淡的笑意浮在脸上，心口暖洋洋的，难得一夜睡得安稳踏实。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进屋内。沈卿早早醒过来，没有赖床的习惯，简单整理衣着便走下楼梯。客厅已经亮了灯，祁墨也已经起身，正站在餐厅桌边。

看见沈卿这么早下楼，祁墨微微有些意外，抬眼看向他：“你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卿微微摇了摇头，眼底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朦胧，语气平和：“这么多年习惯早起，睡不着了。”

祁墨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劝：“那正好，过来吃早餐。”

餐桌上摆好了温热的包子、豆浆，还有几碟小菜，氤氲出淡淡的热气，崭新一天，就在这份平和安稳之中缓缓开启。